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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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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衿飞快地跑回家换了套衣服,这才知道,周岩已经走了,姜梓梓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软磨硬泡终于把姜梓梓也带了出来。
边下电梯边给温怀逸编辑短信:我把梓梓带出来了,你待会带她去吃点东西吧,一直到我回来之前,就交给你负责啦。
车上,温怀逸向苏子衿比了个ok的手势,一路往酒店开去。
H市,夜色朦胧、缭乱,霓虹灯随着车流滚动,一一洒在车窗上,像是把这座城市幻化成了遥远的海市蜃楼。
酒店的大招牌在夜色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招摇,苏子衿坐在车里,想着待会陈女士的轰炸式盘问,腿都没出息地软了,她下意识地像往常一样跟姜梓梓抱怨:“梓梓,我不想去啊,我妈要是知道我没考上研究生,会把我捆吧捆吧卖掉的!”
她哭丧着脸,伸手指了指温怀逸,“而且,我跟你说,我妈刚刚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我感觉她都要跳起来了,我估计我妹这结婚把她刺激得不行,中年妇女除了打麻将就爱给人做媒,她现在肯定恨不得把我也立刻嫁出去,以前高中的时候,她管不了苏梓叶那个疯丫头,就整天的跟我说什么,千万别学你妹啊,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还跟我顶嘴,她知道什么是恋爱吗,之类之类的话。这两年苏梓叶算是彻底熬出了头,风头全变了,现在我妈一逮着我就说,你看看你妹妹,多好的潜力股被她给套着了啊,现在大龄剩女那么多,子衿你别跟个木头似的,你要跟你妹好好学学,看见了好的赶紧下手,千万别客气,别熬成了老剩女!梓梓,你说中年妇女的心思怎么就这么难以捉摸呢,一会儿想这个一会想那个的,整天有一出没一出的,阿弥陀佛,待会求她放过我吧!!”
苏子衿抱着胳膊一个人嘚啵嘚啵地抱怨了半天,姜梓梓看着窗外,仿佛勾勒出了满眼幻境,一句都没有听见,半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温怀逸不乐意了:“你干嘛不告诉你妈,这些事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伯母迟早得知道,再说了,你没考上研究生不告诉她,找了工作不告诉她,干嘛有了男人也不告诉她,我有那么磕碜,至于让你拿不出手吗?!”
“我就是不想告诉她不行吗?不行吗!苏子衿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又不知道我妈什么性格,瞎掺合什么!
她瘪了瘪嘴,觉得这家伙自打从澳门回来,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以前那些个让自己痴迷得不行的东西,现在看来,好像全都变成了烂狗屎一样,她吐了吐舌头,捂着胸口阴阳怪气地叫:“男人,我什么时候有男人了,谁啊,不会是你吧,我怎么跟我妈介绍你?妈,这是我炮丨友,还是,妈,这是我男朋友?我可不敢说你是我男朋友,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温少爷红颜知己遍天下,左拥右抱惯了,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我至今都记得温少爷您让我做您炮丨友的事呢。”
苏子衿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在医院里陪着姜梓梓,心里装了要紧事,对他愈发没了耐心,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看开了、心境不一样了,还是因为梓梓的事情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没工夫去关心他和自己的那些个事情了,亦或是因为过了每个月荷尔蒙最不稳定的那几天——总之,以前不敢说的,现在扯开了嗓子说,以前不敢做的,现在,估计自己也有胆量做了。
还记得前段时间,自己总是被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的,他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自己偷偷地琢磨好久,一个亦真亦假的绯闻也能让自己患得患失好些日子,整天心里面想的都是他,甚至觉得没了他,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似的,每次下决心要断了和他这种无端暧昧的关系,可忍了几天,自己又难受的不行,整日里长吁短叹,矫情作死。
可现在再去一一回想这些问题,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在乎了,对他,一下子也坦然了许多,被他惹了不高兴,也不自己哭鼻子了,直接呲牙咧嘴地呛回去,每次看到他无可奈何地迁就自己的时候,总有一种太皇太后作威作福的快丨感,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和苏梓叶还有陈女士斗嘴皮子似的,简直妙不可言啊!
“咳咳,那都是往事,往事。”温怀逸稳着方向盘,狼狈地咳了咳,苏子衿尤嫌不够,逼问他:“对了,你不提,我还忘了,你还没说我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呢,你不是说要等你回来谈吗?好吧,现在谈吧,我们俩什么关系?”
温怀逸从未见过如此伶牙俐齿的苏子衿,被她接二连三的发难弄僵了嘴,他的确不知道他和苏子衿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关系,也的确想和她谈谈这件事,可回来这两天都忙得脚不着地,哪有时间谈,现在?
——姜梓梓还坐在后面呢!
他皱着眉头不语,目光深深地扫了苏子衿一眼:“晚上回去谈。”
苏子衿正想鄙视一下他,姜梓梓在后面突然爆发了一串古怪的笑容,她和温怀逸俱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她连忙扭过头去看她,只见姜梓梓早已从她的幻境中醒来,低垂着脑袋,紧紧地攥着手机,屏幕上白晃晃的光线打在她似笑非笑的脸上,显得莫名的阴森。
苏子衿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简直担心地不得了,关切地问:“梓梓,怎么了?你笑什么呀?”
姜梓梓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捂着嘴巴又笑了起来,仿佛碰见了人生中最好笑的事情,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放声大笑,苏子衿被她的模样吓得不轻,顾不了那么多了,干脆伸长了胳膊,从她的手里抢过来手机,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方志远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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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
苏子衿隔着好几个包厢,就听到了陈女士高亢嘹亮的嗓门:“亲家母啊!我跟你说,养女儿最大的心事是什么!就是盼着她们嫁个好人家!我家梓叶嫁去你家我是一万个放心!我一开始就看好你们家小林,我早就说了,这孩子一定有出息,你看看,看看,一表人才的哟!哎哟,两个人终于要结婚了,我可高兴坏了!这今年八月初八结婚,最早明年六月就可以抱外孙了!哎哟喂,我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明天就把梓叶嫁你们家去了!”
苏子衿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感慨——就陈女士这咋咋呼呼的个性,苏先生多年如一日地装疯卖傻熬下来,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啊!
她揉了揉脸,刚刚被方志远的短信刺激得脸上只有一个表情了,现在得赶紧活动活动面部肌肉,一会儿还不知道会面临陈女士怎样的轰炸呢。
深吸一口气,笑!笑!推开门。
“爸、妈,叔叔阿姨,我来了。”苏子衿僵着脸上的笑容,和众人打了招呼,“梓叶,好久不见啊,越来越漂亮了呀,妹夫你说是不是?!”
苏子衿和苏梓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小时候,除了苏先生能分辨得出来,就连亲娘陈女士也是对着梓叶喊子衿,一个劲儿的迷糊,后来到了高中,两人长相仍是一模一样,可性格和穿衣打扮什么的,就彻底的不同了。
苏子衿按照内心奔放外表纯净的闷骚发展,苏梓叶则朝着大姐头狂放豪迈的方向越走越远,话说苏子衿去影尚面试,她自己的一寸照用完了,简历上粘的照片就是苏梓叶高中时候的。
苏梓叶听她这么说,大大咧咧地笑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把她迎到座位上:“姐,你每次见了我都是这句,就不能新鲜点儿啊,你下回必须得想出点新东西来夸我,要不然我可当做你是在敷衍我啊。”
“你这臭丫头!还知道来啊!我当你已经忘了你还有个爹娘了呢!居然敢跟我说临时有事,不来了!胆子挺肥呀!”苏子衿一坐下,坐在那边乐呵呵的苏先生挤眉弄眼和她打完了招呼,她还没来得急把椅子坐热,陈女士的霹雳无敌唠叨就杀了过来,“你当你娘蠢得很啊,这种话也拿来骗我,切,我才不信,你看,还不是给我老老实实地来了,臭丫头!”
“妈——”苏子衿刚开口,可惜半句话都没插丨上,另一边的苏梓叶她准婆婆也帮腔:“子衿呀,你妈说的对啊!阿姨都好久没见你了哟,你和梓叶都在H市,姊妹俩也不多走动一下,阿姨多喜欢你们姐妹花啊,盼星星盼月亮都想着要有个像你们这样的女儿,每次阿姨说要带你们俩一起上街买衣服,你都不来,好伤阿姨的心呀,怎么,难道今天你都打算不来啊?那阿姨的心真的是要被你伤碎了哟。”
苏子衿听了这俩人的话,顿时囧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阿姨,我不陪你逛街,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要跟你媳妇联络感情,我去了多不好呀!
她无奈地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梓叶,面露同情——从这样的妈妈这里嫁到那样的婆婆那里,梓叶,你辛苦了! 她收回目光,连忙道歉:“阿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子衿知道错了!下回,下回您约我,我绝对不含糊,立马出现!”
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半。
陈女士和她亲家母相谈甚欢,越聊越有劲头,丝毫理会时间,颇有一种“待会我们就去牌桌玩一晚上好好联络感情”的架势,苏子衿一边和妹妹妹夫聊些婚礼的细节,一边悄悄地给温怀逸回短信。
温怀逸带着姜梓梓去了附近一个广式茶餐厅,点了些七七八八的精致小吃,摆了满满一桌子,可他觉得就这么和沉默寡言的姜梓梓待着,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干脆叫上了周岩,这下好了,不叫周岩,是两个人沉默地吃着东西,叫上了周岩,现在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依旧沉默着,吃东西。
真是百无聊赖,温怀逸一边无所事事地观察着面前的这两个男女,一边给苏子衿发短信:什么时候结束?
自打苏子衿上回深夜回家,差点出了事,温怀逸基本上就再也不让她大晚上的出来晃荡了,现在坐在这里,就等着接她回去。
不一会儿,苏子衿的短信就来了:说不准啊,我娘和我妹的婆婆真是太能聊了!梓梓怎么样?
还活着!我快死了!无聊死了!——苏子衿看着温怀逸的短信,偷偷撇了撇嘴,刚把手机扔进口袋里,一旁的陈女士突然发难:“子衿!你这一晚上都在跟谁发短信?我看你那手机就没离手啊,不停地响!是不是刚刚电话里说话的那小伙子啊!你同学吗?大学的还是研究生的啊?!怎么不带给我们看一下?!我还听他叫你宝贝儿呢!”
天哪,摊上这个时而咋呼时而精明的妈妈,真的是三!生!有!幸!啊!苏子衿就知道今晚没那么容易过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已!
陈女士嗓门嘹亮,吐字清晰,发音标准,果然,话音还未落,大家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过来了,亲家母也大惊小怪地凑热闹,一副遗憾的表情:“哎哟,子衿啊!你有男朋友啦?怎么不早跟阿姨说呀,阿姨还想把你介绍给小林的表哥呢,妹妹嫁给表弟,姐姐嫁给表哥,说出去,多好玩啊,你怎么突然就有男朋友了呐?”
天哪,这到底该说有,还是没有啊?!苏子衿暗暗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妈,阿姨,这个,这个!”
——算了,温怀逸,先把你交代出去,吸引目光好了!千万别再提起考研的事情啊!
她咬紧牙关,心一横:“好吧,我交代我交代,我的确有男朋友了,等感情稳定了,再带给你们看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姐,你瞒得够深呀!连我都不告诉,谁啊,谁啊,叫什么,在哪工作,快点交代!”苏梓叶撇开未婚夫,好奇地凑了过来,被陈女士三下两下拨到一边,紧紧地抓着苏子衿的胳膊,兴奋地开始盘问:“子衿,你这男朋友叫什么?他是H市本地人吗?家里面是独苗苗还是有兄弟姐妹啊?父母还健在吗?他在读书还是工作啊?”
“妈,妈!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说了,等感情稳定了,我带给你看,你再盘问他好不好啊!”苏子衿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挖条地缝赶紧溜。
“死丫头,等你感情稳定了,我再问就来不及了!你怎么这么蠢啊,肯定是遗传你爸的智商!”陈女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跟你说啊,眼光放好点,放长远点,照着小林这样的找,别找那乱七八糟的,我还记得以前那个追你的那,那,那叫什么来着,什么文博?哎呀,千万别找那种,你看他那个嘴皮子,就会说一些颠倒是非的话,你说,一个大男人要,要这么能说有什么用啊!你千万别找那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让他做,就啥也不会的那种,听到没?!”
“听——到——了——”
苏子衿被他们缠得焦头烂额,正愁着没办法脱身呢,电话来了,她赶紧抓着电话突破人群,跑到洗手间去了。
温怀逸给她连续发了好几条短信,都没有收到回音,干脆打电话过来,铃声响了好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苏子衿的声音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喂,还好你给我打电话了,我都被他们缠得要疯了!找我干嘛?”苏子衿站在女士盥洗池旁,掐着腰,对着镜子研究着自己的胸围,奇怪,怎么好像又大了点?
“方志远又给姜梓梓发短信了。”温怀逸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嫌恶,“姜梓梓怎么招惹上这种人渣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拿的出手。”
苏子衿一听方志远的名字就怒火中烧,压低了声音就开始吼:“他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卖女友求荣那种事都做了,你说,正常人谁对女朋友做了这种事,哪有不心虚不内疚的,哪有不想着千方百计给自己洗脱罪名的,不,不对,正常人做不了这种禽兽的事!他方志远不仅做了,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还干脆留在那房间里,根本就没想着给自己留什么后路,那不是摆明了直接告诉梓梓,诶,就是我,就是你男朋友我把你卖了,怎么样!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被打成那样,居然还敢这么威胁,我跟你说,温怀逸,我要是梓梓,我一定拿着刀跟他同归于尽!”
苏子衿怒气冲冲地在卫生间里打了好一会儿的电话,还是苏梓叶跑过来叫她,她才掐了电话,跟她了回去。
苏梓叶神情有些慌张,凑在她的耳边悄声说:“你赶紧想对策,刚刚老妈不知道怎么的,记忆力爆表,竟然想起了你上回说的那个研究生导师,结果我婆婆一听,居然说她认识,是她的牌搭子,她们现在正在热火朝天地商量着,过两天要去拜访他呢!你自求多福,我帮不了你了!”
苏子衿头皮一麻,惊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我子夜攻活下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叉腰狂笑!!!!!!
看下面看下面!!!请大声地回答我:我酷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