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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乾俨然被许妍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大嫂因他而死,沈双鲤等人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许妍这么说,便是存心给他难堪。他手紧握着酒杯,看向许妍的目光泛着阴狠。
投靠沈双鲤的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除了裴怀远。
“那就多谢了。”潘末眸中闪过些许不快,又很快恢复平静。为了家人,他什么屈辱都能忍。
在关他夫人的院子里,并没找到父亲和妹妹的身影。他只能派人秘密去找,人还没找到,许妍就亲自送还给他。但沈双鲤和许妍兜这么大个圈子,究竟要他做什么。
黑猫啃小鱼干正啃的入神,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她一抬头就对上戴乾恶狠狠的眼睛,登时吓的猫毛直竖。戴乾是疯了吗?她不过是只可爱的小猫咪,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不对,戴乾看的人不是她,而是许妍。为此,她好心提醒着。
——“姐姐,戴乾正盯着你看。那眼神,巴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芙蕖,将潘将军父亲和妹妹请来。”许妍吩咐完芙蕖,给沈双鲤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裴怀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都不见人影。
听到黑猫的话,她连看戴乾都懒得。棋子的喜怒,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顾轻舟抬手抚了抚炸成仙人掌的猫毛,不解的蹙了蹙眉:“这猫是怎么了?”
“胆子小,没见过大场面。”许妍斟了杯酒,放到顾轻舟的手边,一本正经的解释。
她见顾轻舟眼里闪过片刻的迷茫,忍俊不禁的弯了弯杏眸。
黑猫心下冷笑,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没见过世面?呵,笑话。
潘末捉摸不透许妍和沈双鲤的意图。她们好像故意拿他取乐般,答应自己和谈,却派人攻下长宁。扣了他的家人,又随随便便的还给他。
少顷,芙蕖带儒雅的中年男人及一少女走了进来。
二八年华的少女,着粉荷裙衫,怯怯的看向四周。
她生的娇俏可爱,看到潘末后,眼眶泛红,轻唤了句:“哥哥。”
“哥哥来迟了。”潘末看到妹妹慌慌张张的走过来,愧疚蒙上心头。如果他谨慎些,或许父亲和妹妹不会经此磨难,他夫人也不会死。
戴乾提起的心,也随之放下。只是看到潘瑞,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潘末慈爱的摸了摸潘冬的头,而后向潘瑞拱手,恭敬道:“爹。”
“我的诚意,潘将军看到了。潘将军的诚意呢?”沈双鲤突然出声,打破他们的其乐融融。她答应了宋也,将潘末、戴乾拖住,让宋濂有机会喘气,就一定会做到。
——“姐姐刚才就不该把潘末的家人还给潘末。现在潘末与家人团聚,就没什么能牵制他的了。”
黑猫长叹了口气,认为许妍有些操之过急。潘末这边一点血都不放,就得到了自己家人,自然无所谓沈双鲤的诉求。
戴乾双眼一眯起,警惕的看向沈双鲤。如今人已经救了,他们可以杀出长宁,再从长计议。
潘末看了眼贴身随从,等他们将家人带走后,才重新入了座:“殿下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我想复国。只是我身单力薄,需要找个信得过的同盟。”沈双鲤放下酒杯,意味深长的看向潘末。论军力,金蕊、芍药、顾轻舟及以前手下的将领,比潘末的人强百倍。
若是她执意夺取京都、云中等地,潘末绝不是她的对手。
潘末明白沈双鲤的意思,却不敢轻易应许。他犹豫了片刻,试探的问:“同盟?这么说,等你我取了天下,殿下愿意将其一半分给我了?”
“有何不可。”沈双鲤狐疑的看向潘末,不知道潘末为何多此一问。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如果到时他们再有分歧,各凭本事就是了。
潘末愣了愣,忽觉沈双鲤过分天真了些。他失笑一声,正色道:“为什么是我?宋濂、司马衍都是大梁旧臣,而我是你们眼里的叛军匪寇。为什么公主愿意屈尊降贵的,与我合作?”
“司马衍在南越称帝,眼里早已没有大梁,没有我这个公主。宋濂虽带大梁的老臣,盘踞在西凉,但他们连你们都敌不过,何况去讨伐久经沙场的南越大军。
所以,我才想找将军谈合作。”沈双鲤先是惆怅的垂下眼帘,又神情坚定道。
对潘末来说,她是最合适的盟友。潘末不敌司马衍,又夺了宋濂几个城池。两方对他都有戒心,唯她愿意敞开怀抱,接受潘末。
戴乾有些被沈双鲤说服。沈双鲤虽是个女流之辈,但身后的顾轻舟、金蕊等将领,确实厉害。而且对付一个女人,总比对付两个男人强。
他思及此处,望向潘末:“大哥。”
潘末抬手示意戴乾别说话。他不受沈双鲤言语的影响,冷静如初道:“我要如何相信你?”
“你没有别的选择。”许妍抱着黑猫,接过潘末的话茬。
她的眉梢始终带着笑,温柔的像是三月的风:“潘将军没能力一边应付宋濂,一边抵抗我主。或者我该问,潘将军不希望的自己的家人,再次落到敌军手里吧。”
——“亲爸被好兄弟玷污,妹妹再出意外……我只能说做潘末的家人和夫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黑猫真心觉得潘末克父母、兄妹,老婆。但一般喜欢拿家人祭天的,都是小说主角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哥哥脾气好,别以为我们就是软柿子。”戴乾被许妍的有恃无恐刺激到。他猛的起身,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对许妍下手。
就许妍这态度,哪里像是和谈。他们还不如直接回云中,尽早杀了宋濂,再反过来对付沈双鲤。反正司马衍一直窝在南越,忙着对付燕国,无暇来应付他们。
顾轻舟抱起黑猫,不悦的望向戴乾,冷漠道:“戴将军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劝将军对殿下或是许尚书动手前,想一想自己的眼睛是怎么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