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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笼罩整个天地的血色光幕之中,战斗已经持续了许久。
羽蓬怒河喝一声,手中乾坤剑斩下,一道银色月牙形剑气朝修罗斩去,修罗刚刚回过神来,在发不容际的瞬间向旁闪开,躲开了这次攻击。
月牙形剑气越过他的身躯向地面落下,片刻之后坠落在地面之上,轰然巨响声中,无数山峰地面坍塌,只见大地上赫然多了一条宽约百丈,长逾数千丈的巨大沟壑,从天空向下看去,仿佛一个巨大深渊一般,当中漆黑一片,这一剑竟不知斩了有多深。
修罗冷哼一声,手中血红色魔剑同样朝羽蓬一剑斩去,回了一剑。
一道巨大的血红色剑气从魔剑上飞出,直奔羽蓬而去,看似缓慢,但不知为何一瞬间便到达了羽蓬身前。但那一刻之前,一个阴阳太极图比它更快出现在了羽蓬身前数丈处。
下一刻,那道血红色的剑气撞在了那太极图上。
羽蓬低喝一声,面色一肃,手捏法诀,道:“破!”
一道剧烈光芒闪过,随后太极图与那剑气同时消失不见。
羽蓬喝出这一声之后人在半空微微喘息,刚才修罗那一剑看似普通无奇,但他手中所持那柄魔剑乃是方才他以这方圆天地间无穷煞气,并以悟空境的修为所凝聚而成,哪怕是随意一斩威力也是惊天动地,就连羽蓬也不得不凝神应对。
他刚刚喘息两下,忽然身子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向旁边闪过,同时急转过身,向身后看去。
他的身影刚刚离开原地,一道血红色剑气立刻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身后直射而过,他若再迟得片刻,这一剑只怕就躲不过去。
片刻之后,这道血红色剑气落在地面,大地仿佛又发出一声哀鸣,轰的一声巨响,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深坑赫然出现。
地面之上,受这一剑余威波及,更是狂风肆掠,飞沙走石,数千丈之内的地面咔嚓声中尽数龟裂,整个地面都仿佛被这一剑的巨力斩得生生下沉了几丈。
天际之上,羽蓬一个急后转身躲开了这一剑,同时反手一剑斩出一道银色剑芒。而修罗反应亦是不慢,也同时刷出一剑,一银一红两道光芒同时撞在一切,光芒闪动处,相互抵消,消散不见。
在斩出这一剑之后,两人一时都没有再互相攻击,而是站在天空两端,默默对望着。
只见此刻他们脚下的大地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几乎再无一块完整的地方,入目之处,皆是无数长达数千丈的巨大沟壑和大大小小无数深不见底的巨坑,那些火山受到如此剧烈的震动,内里的岩浆更是早已蠢蠢欲动,炽热的气息直冲苍穹。
他们二人一个前代天界神统,继承了最后一代魔尊凌云寒的所有修为,并持亘古神器乾坤剑,一个乃是天庭神灵转世,又融合了数万年前为祸世间的绝世魔王的力量,集千古煞气于一身。
他们二人修为实在太高,几乎将这片土地毁坏了个七七八八,若是再任由他们继续打斗下去,说不定这块大地会直接全部消失,化为乌有。
羽蓬遥立云端,看着另一方的修罗,缓缓道:“没想到你竟然也突破了悟空之境。”
修罗淡淡道:“不错,我也突破了悟空之境。”他顿了顿,“这是连我都感到惊奇的一个境界,一入悟空之境,世间一切在眼中顿时截然不同。”
羽蓬点头道:“不错,数百年前我刚踏入这个境界之时亦是同样想法,这一境界实在太过玄妙,无法用言语形容,怪不得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人成就过悟空之境,果然是要天时地利人和,万事齐备方有机会突破返真,到达悟空。”
修罗沉默片刻,道:“本来我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这都得益于附身于我身体之中的那魔王灵魂,他无时无刻不想占据的身躯,苏醒后的我何尝不想吞噬他那强大的力量,但是他的意志同样强大无比,我们互相都没有机会,只是……”
他猛地睁大眼睛,双目之中顿时金光一闪,八个奇异的瞳孔在眼眸中旋转不止,但只是片刻,那双眼睛又再度恢复如常。
“我忘了我还拥有这瞳力,果然我凭借这份强大的瞳力将他的意志压制在身体的最深层,并夺取了他所有的力量,这才发生了奇特的变化,突破到了悟空之境,多么神奇的境界。”
羽蓬双眼微眯,道:“四大瞳术之一,“黄金瞳”!”
修罗道:“正是。”
羽蓬心中盘算,看了看神色冰冷的修罗,终究还是默默叹息一声,道:“修罗,刚才我看到了你的过去,我也大致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做……看来想劝你是不可能的了。”
修罗神色冷然,眼中却是无比坚定之色,煞气滔天,道:“当然不可能,除非她能够复生于世,否则今天我定要这世间给他陪葬!”
“有时这世上是没有对错的,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站在我的立场,打败你,拯救人界是正确的选择,而站在你的立场,为了那个深爱你为你而死的女子,或许毁灭这一切才是正确的选择。”
修罗沉默许久,才看着羽蓬,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绝世魔剑,幽幽叹道:“是啊,所以不需要再顾忌,我们之间今天终有一人要死,尽力战斗吧!”
这声音虽小,但却回荡在天际苍穹,满目血红的天地之间。羽蓬神色一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握得那么用力,以至于指甲都深入了肉里,流出了鲜血,一点一滴,淌在乾坤剑银白色的剑身上。
六岁的修罗正在村中与其他孩子玩乐,好不高兴,但是忽然也不知怎么的,他微微一愣,向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老树之下,一个模样普通,面色带着几分落寞的小孩坐在小溪边上,望着远处发愣。
那男孩穿着一身稍显破旧的衣物,但却十分干净,看样子也是五六岁的样子。
不知是为什么,在看到他脸上落寞神色的一刹那,修罗的心中莫名的一动。
忽然,远处那个男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了抬头,然后向这边看了过来,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想接于一起。
“哎,修罗,抓住你了!”
修罗一愣,顿时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只见另一个半大孩子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游戏当中,居然就刚才那么一分神的时候,就不小心着了道,顿时哭笑不得。
坐在远处的羽蓬向这里看了片刻,又转了过去,看着脚下不断流过的溪水继续发呆。
修罗也不是耍赖的人,当即就认了,但是即便这时,他仍忍不住去回头看了看那个在溪边独自坐着的男孩,不知为何,看着他脸上那若有若无的落寞神色,他的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难过。
这时,这两个六岁的男孩都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纠缠千年的命运,就在这无意的一眼当中,开始了。
羽蓬反手一剑,银白光芒闪过,修罗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来得及架起手中的魔剑挡在身前。
铿!修罗的身影向地面坠落而去,一瞬间砸入了地下,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烟尘弥漫,大地又是无数裂痕。
只见地面上赫然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当中漆黑一片,也不知这一剑之力将他打入了地底多深。
而羽蓬看着下方那巨大深坑,眼中闪过莫名光芒,忽然他的身影一纵而下,在怒吼声中化作一道银芒冲了进去。
轰!
巨响之声,震动天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起玩耍的七八个孩子都逐渐互相告别,回家去了。
修罗从小生性贪玩,不过人都走光了,他一人待在这里也觉得无趣,站在原地微微愣了愣,这才准备也回家去。但就在这时,他忽然顿了顿,向不远处的溪边看去,只见那个男孩依然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眼前的溪水发呆。
修罗心中一怔,算下来他们在这里也玩了不下几个时辰,这么说来,那个男孩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已经几个时辰了么?
落日的余晖依然在天边,整个天空一片赤红,那红光照在他的脸上,竟仿佛鲜血一般的颜色。在夕阳的照射下,他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孤独。
修罗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个男孩,一时竟忘了回家,而远处的羽蓬同样仿佛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也转了过来,静静看着他,两人一时就这般互相望着。直到一声熟悉的呼喊,修罗才猛然惊醒过来,抬头一看,正是他的父母,今日不知为何竟然破天荒地来接他了。
此刻的修罗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毕竟才六岁的孩童,小孩心性,那莫名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父母的招呼下,立刻便奔了过去。
那朴实的男子和美貌女子看着他跑来,面上都露出一分微笑,女子低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夫妻二人一人牵了他一只手,一家三口便这般在夕阳下走了回去。
那红色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都拉的老长,年幼的羽蓬在远处静静看着,许久,自顾自地微微叹息了一声。
天色逐渐完全暗了下来,月亮升起挂在天际,皎洁的月光洒下大地,羽蓬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蜷缩起来,仿佛很冷似的。
吃完晚饭后,修罗的父亲在木屋外做着明年夏天所需的草席,而母亲则在厨房洗碗。修罗本想帮着母亲,但母亲却笑了笑,将他推开了,修罗无法,挠了挠头,也只好作罢。
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洗碗的每个步骤,暗自记在了心中。
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无意中看向窗外,只见此刻天色早已是漆黑一片,唯有天际一轮孤月高悬,洒下了淡淡清辉。
没由来的,修罗忽然又想起了白天在溪边看到的那个孩子,也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还待在那里?
他心中疑惑,便向母亲问道:“娘,我今天在村外溪边的空地玩时看见有个孩子,他,他……挺奇怪的。”
修罗母亲闻言,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哦?怎么个奇怪法?”
修罗挠了挠头,道:“他不和我们玩,整个下午就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好奇怪的人。”
修罗母亲,那二十多岁年轻女子,神色一动,似乎明白了他说的。
修罗见母亲脸上神色,连忙问道:“娘,你知道他是谁么?”
女子微微叹息一声,道:“那男孩却是个苦命的孩子,是个孤儿,从出生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
修罗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阵莫名难过,这时,他忽然无意间听见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转身向屋外看去。
只见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一阵一阵落在地上,溅起水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