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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真人虽然已是几百岁的年纪,但修道之人本就看不出真实年龄,她又驻颜有术,所以看上去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尼姑。但此刻只见她脸色苍白,显然先前配合玄阳真人发动轩辕剑阵,即便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此刻她却不如平日里那般冰冷了,在自己这个最为得意的弟子面前,她终于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就连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低声道:“芷夕,你……你,唉……你回来就好。”
舒芷夕也是神色之间有些激动,点头道:“弟子不肖,害师父担心了!”
云清真人满面皆是温柔之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舒芷夕闻言也是重重点头。
师徒两人默然站立了一会儿,忽然云清真人道:“芷夕,你可知此刻在天上与魔尊战斗的是何人?”
舒芷夕怔了一下,向天际看去,只见此刻那两个人在天空之中化为一紫一黑两道影子,不停碰撞着,然而由于两人的速度都实在太快,分明上一刻还是天东边,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天的西边,所以通天峰上的所有人都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只能隐约看见一紫一黑两个模糊的影子不停穿梭在苍穹之上,互相碰撞着,每一次都发出如同惊雷一般的巨大轰响。
舒芷夕眼眸之中复杂之色闪过,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弟子不知。”
云清真人听到结果也没太过惊讶,似乎在她看来舒芷夕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此刻天际之上那两道飞驰纵横的身影,修为道行实在已经超越了她们太多,几乎已不在一个层次之上。本来外神界的修为上限便是返真境四层,一旦到达第五层便会得临神位,进入内神界。虽然不过只是一层修为的差距,但成神与否,却是天壤之别,更何况由方才的连番战斗看来,魔尊凌云寒的修为定然已远远超过了神位的程度,而此时与他战斗的那人,即使没有达到他的境界,只怕也相差不远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就连云清真人也一直没有想明白。
乾坤极道分明是神界的修炼法门,但为何与神界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魔界竟然也是一样修炼的这门功法,晋升的亦是同样的境界,这其中的联系,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舒芷夕向四周看了看,忽然道:“师父,我们天玄……就只剩下这些弟子了么?”
云清真人回过神来,听到舒芷夕的话,原本便已十分憔悴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轻轻叹息了一声。
舒芷夕眼见师父如此,又看见天玄门如今状况,通天峰早已毁坏得七七八八,就连派内的弟子也不过残存最后几百人,更不知有多少精锐弟子丧生在魔界大军的屠杀之下,想来心中一时亦是难过,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扶住了云清真人,与她一同默默站立着。
此刻天际之上,战斗激烈之极,一紫一黑两道光芒瞬息之间在天空各处碰撞了几十次,隆隆之声响彻天地,震耳欲聋。
片刻之后,两道光芒分离开来,现出凌云寒和暗羽蓬的身影来,只见这时的凌云寒身上已多了不少细小的伤口,衣衫也划破了不少,显示吃了一些亏。
而反观另一边,暗羽蓬身上同样带着许多伤痕,衣衫也是破败不堪,甚至隐约间比凌云寒身上的还要多些,他的嘴角亦是流下了一缕鲜血。而且不同的是,凌云寒未使法宝,乃是徒手与他战斗,而此时他的手中却多了一把银白色的仙剑,正是乾坤剑。
只见乾坤剑在他的手中发出耀眼璀璨的银芒,几乎将他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了这光芒之中。天际的另一边,直到此刻凌云寒仍旧是那般平静的模样,冷漠地望着他,狂风卷起他浑身的衣衫飘舞不止。
而银光之中,暗羽蓬,也可以说是伏暗人格的羽蓬身体,虽然面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对于凌云寒和他自身的修为,他自然是心知肚明。虽然同样是返真境第九层的修为,但两人之间仍是有不小的差距,他的实力并非巅峰,不过是返真境九层最多中等程度,但从交手看来,这魔界的魔尊凌云寒只怕已经处在了返真境九层的巅峰,离那传说中的悟空境仅有一步之遥。
是以虽然是同样的境界,但一交手起来高下立判。
到目前为止,凌云寒并未使用任何法宝,只是不断以灵力凝聚出锐芒攻击,而他却已经御使了乾坤剑多时,但即便如此,凌云寒仍是稳稳压制于他。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盯着数千丈外的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身影。
虽然此时还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打败此人,但风险太大,伏暗却不敢轻易尝试,因为若是将那个“东西”放出来,就连他也无法控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暗羽蓬暗自摇了摇头,终于是把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乾坤剑上,只见乾坤剑上银芒闪耀,光华万千,瑞气腾腾,但他的心中却是有苦自知。
说来也是奇怪,他与羽蓬的主意识原本便是一体双生,都是羽蓬自己,在所属权上并无分别。但这乾坤剑似乎只认羽蓬为主,在伏暗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化身暗羽蓬之后,这乾坤剑便不再是任他掌握了,虽然他仍能使用,但威力却最多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乾坤剑毕竟是与轩辕剑同生于混沌之中,天地之前,威力无穷,绝不是玩笑之言。否则以乾坤剑之威能,若是能发挥全部力量,他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苦战,反而凌云寒将不再是他一合之敌。
羽蓬倒是能够发挥出乾坤剑的全部力量,但奈何他本身修为太过低微,即使在前段时间道行大进,也不过只是归虚境一层的修为,所发出的力量也只是相对他的修为而言的,想比之下也就没了用处。
想到这里,暗羽蓬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的凌云寒忽然道:“就只有这种程度么?”
暗羽蓬微微一怔,还未开口说话,凌云寒已经自顾自摇头道:“不错,你确实很强,虽然不知道你突然从哪里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但这种程度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暗羽蓬神色一片平静,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乾坤剑。那冰凉而奇异的感觉刹那间游遍全身,融入了身躯之中。
凌云寒忽然叹息了一声,但暗羽蓬却神色一动,瞳孔猛地收缩,只见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数千丈的凌云寒刹那间消失不见,而就连他也未曾看到丝毫凌云寒移动的轨迹。但他毕竟远非寻常人可比,一股危险的预兆已经出现了脑海之中,他下意识便举起乾坤剑横在身前,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庞然巨力从乾坤剑剑身之上传来,凌云寒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脚正好踢在了格挡的乾坤剑上。
哪怕凌云寒修为再高,也自然不可能仅凭血肉之躯对乾坤剑造成丝毫损伤,但这并不代表那巨大无比的力道也全部被乾坤剑抵消了。
一瞬间,暗羽蓬便感觉到胸前剧痛,几乎无法呼吸,凌云寒这一脚力道实在太大,其中也不知蕴含了多么恐怖的灵力,他以乾坤剑架在身前,虽然抵挡住了这一脚,但手臂仍然被压得弯曲,将乾坤剑硬生生撞在了他胸口之上。
“哇”的一声,他的身影瞬间倒飞而去,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
伴着接连不断的巨响轰鸣声,他的身影撞在远处的山峰上,将整座几千米的高峰都撞得坍塌,而去势依旧不减,又继续撞倒了数十座山峰后,方才重重撞入地面之中,停了下来。而这时,他已经距离凌云寒几十里了,这一脚之威,竟然可怖至此。
通天峰上的所有人此刻均是目瞪口呆,甚至神色之间看向天际之上的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隐隐有了畏惧之色,这等修为实在太过惊人,只能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了。
没有人注意到,云清真人身旁的舒芷夕看着那个方向,神色之间尽是担忧之色。
过了许久,这轰鸣声才逐渐平息,但突然,几十里外又是一声惊天巨响,烟尘顿起,大地之上腾起巨大的蘑菇状烟雾,一道银芒从重重烟幕之中冲出,如流星划过天际,不消几个呼吸便已回到了通天峰上空。那光芒逐渐散去,显出暗羽蓬的身影来,只见此刻的他上身衣衫尽碎,头发也早已散乱,嘴角更是流下了许多血迹,任谁也看得出来此刻他已受伤,无法再匹敌魔尊。只是那一双眼眸之中,却仍然闪烁着不屈的目光,神色炯炯,盯着天际之上的凌云寒。
凌云寒也同样对视于他,神色淡然,他缓缓道:“放弃罢,你不是我的对手。”
乌云不知从何处涌起,在天际滚滚翻涌不止,天色不知为何忽然间暗了下来,世间一片黑暗,仿佛黑夜来临一般。
暗羽蓬看着天际之上,九重云端那个面色冷漠,强大如同魔神一般不可战胜的男子,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声笑道:“这代的魔尊还真是厉害,我已经使出了十分的实力,仍旧不是你的对手,看来以我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打败你了,不过……”他的浑身上下突然发出滔天黑气,无边的黑暗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而他的身影却化作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芒,那贯穿天地的一束极光,向凌云寒冲去。
“我虽然赢不了,但至少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