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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掐紧手指,将不该有的思绪狠狠压下。
孙秘书没察觉她的视线,泡咖啡时顺便帮她冲了杯奶茶,笑道:“何总今天会回来上班,看到我们这么精神抖擞地迎接他,一定很开心。”
事实是,孙秘书想多了。
何亚光很快踏入办公室,冷淡地扫过两人,言简意赅地命令:“孙秘书,裕丰收购企划案马上交来,我要过目。准备十点钟的会议,所有部门经理级以上全部参加。”
“是。”孙秘书忙放下咖啡,立刻整理资料。
何亚光转头对上我,微微皱眉,但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语气也极其平淡。
“林秘书,十点钟的会议你不必参加。”
不只我,连孙秘书都惊讶地抬起头。
三年里,所有高层会议我都列位出席,突然不让参加,我顿觉一种失宠的意味。
我身子僵硬,低头掩饰失落:“好。”
何亚光盯着我:“你,先跟我进来。”
单独进入他的办公室,我感觉局促不安。
他的表情太过高深莫测,以至于完全摸不透他的想法。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指名将我排除在重要会议之外,让人如履薄冰。难道是报复我昨天放他鸽子……
“何总,我……”
“看来你有话要说。”他走到角落吧台,状似悠闲地倒了杯红酒。
“昨晚……对不起。”我觉得还是坦白从宽吧。
“呵呵,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何亚光轻声反问,每个字都让握强烈不安,“昨晚精心为我安排了一场惊喜,说起来,这么贴心懂事的好秘书,我应该好好感谢才对。”
我将视线落在他微扬的嘴角上,不敢回应。
他的笑容比直接发怒更让人心惊,他怎会知道,整整一个晚上,我无数次回想那场烟花,也无数次后悔为什么没有与他共度浪漫晚餐……那样,至少又多了一样有他存在的美好回忆。
冰冷与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他的笑不达眼底。我被看得头皮发麻,鼓起勇气道:“昨晚的安排,很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但是我想,你见到蒋小姐,一定很开心……”
“呵呵,林萧,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在乎我的感受。”何亚光踱步,俯身与我的眼睛平视。
我缩了一下脑袋,低声道:“是,何总开心,身为秘书的我也很开心。”
“够了!”何亚光突然变脸,黑眸风起云涌,笑容化作彻骨寒意。再说下去,难保不在这办公室里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他无暇顾及孙秘书在外隔岸观火,从抽屉取出一包东西,啪地甩过去。
正好被砸到我的胸口,我痛得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东西震落在地。是个牛皮纸袋,捡起一看,装着亨利先生的护照和一些证件。
我抬头,霍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声音极冷:“十点半,帮你约了亨利先生。再失败,不要回来见我!”
原来自己不能参加高层会议,是为这个!我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微微颔首,似对自己立誓:“放心,我会成功!”
亨利是个身形高大的美国人,五十来岁,看上去很威严,会说一点不大流利的中文。见面时,带了一名秘书翻译过来。听说我带来自己的失物,他十分高兴。
“是我们何总的功劳。他听闻亨利先生需要帮助,特地请人费心找到的。”我直接用英语与他对话,将牛皮纸袋的东西一一拿出,“亨利先生,请看看这些是不是您要找的?”
亨利惊喜地握着我的手“!”的连声感谢。
“那就好,这些算是我们对亨利先生致歉的礼物,很感谢您愿意再给何氏一次机会。”我取出文件夹,将公司提案和合同递上。
多了“拾金不昧”这个筹码,我很有把握签约会顺利。
亨利接过后仔细翻阅,不住点头,笑着与秘书指点商议,看样子很满意。
我不禁也跟着微笑起来。
突然亨利的电话响起。
“抱歉,失陪一下。”亨利将资料转给秘书,走出门。
我安心地等待,开始盘算年底早点结束手里的活儿,休假半个月,与林强找个温暖的地方过春节,远离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杂。
果然,亨利接下来的话语变得委婉却冷硬:“抱歉,林小姐。贵公司的实力和开出的条件确实都不错,但我们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飞快站起身,准备拿出预备方案。
“就这样吧!”亨利摆手,带着秘书头也不回地走人,没有向我做出任何解释,但能看出他强压的怒火。
我开着车,心情烦躁加上夜晚的失眠,让我头痛欲裂。
亨利先生明明随时会点头拍案,接完电话才改变主意,谁找了他?说了什么?
无暇去查,脑子里尽是何亚光的话。他说不许再失败!否则不要回去见他……
可是前后两次洽谈,都阻碍重重,难道跟canu合作注定要失败吗?
不!我摇摇头,放弃不是我的风格!
我跟着亨利就追了出来,追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再追到距离市区一个小时车程的海边。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在盘山公里路上行驶。
亨利大概没见过我这种女人吧,他的车一个劲的加速。
我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牢牢的跟在他的车后。
我知道,亨利订了晚上九点的机票离开本市,现在只剩这最后的半天,若不能成功,如何回去见何亚光?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弃!
突然,车子狠狠颠簸了几下,后尾嗤地冒出白烟,陡然卡住不动。
“不会吧?”我暗叫糟糕,知道我的车抛锚了。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熄火!
反复尝试了好一会,无果!
无奈,我跳下车。看看周围,此处山路盘旋,人迹罕见,鲜少有车辆经过,打了援助电话,却不知要等到何时。
仰望天空,呼吸着山林间的新鲜空气,心头却一片沮丧。最近似乎特别倒霉,诸事不顺,如何破解呢?
恍惚中,听到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在山谷中分外的嘹亮。
“嗨,美女,需要帮忙吗?”蒋逸华一身帅气的皮装,驾在越野摩托上朝我招手。
看清来人,我的惊喜瞬间收回,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混蛋?我转过脸,不想搭理。
蒋逸华摘下头盔,笑嘻嘻地问:“这位美女因何落难在此?呵呵,让我猜猜,听说canu代表年轻时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今天正好碰到崖顶有蹦极活动,他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
我猛然睁大眼,他怎会知道?
“巧得很,区区在下正好跟亨利先生是同道中人。”蒋逸华自动为我解惑,挪动车子,绕到我跟前,仔细地看了看我,“啧啧,听说何氏集团今天约了亨利先生谈合作,看你的样子,事情似乎不太顺利呢!”
我冷眼瞪他:“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可是,如果你愿意开口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受不起!”
我刚说完,蒋逸华突然抛过去一个头盔,我眼疾手快,本能地接住。他头一甩,示意我上车:“这位美丽的小姐,真的不需要打个顺风车么?”
我看看自己偃旗息鼓的小汽车,咬咬牙,迅速戴上安全帽。
蒋逸华邪魅地一笑,利落地发动引擎,摩托车啸鸣,疾驰朝前。
“喂!我的衣服快被你扯破了!你就不能抱紧点吗?”他不满我保持的距离感,趁着拐弯时,故意甩尾。
我懊恼,不得不改为环住他的腰,立刻听到他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喂!你开慢一点!”
“呵呵,放心,不会让你葬身山谷的。”蒋逸华大笑。
“要死你自己死,别拉我垫背!”我不客气顶回去。他总能挑破我的淡然,诱出我难为人知的情绪。风声在耳边呼呼,我躲在他背后,闭上眼睛。
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公路虽不算太窄,但越发陡峭崎岖,他听到我的骂声,竟丝毫不减缓车速,自信满满地像个赛车手似的,逼得我不得不十指紧扣,牢牢抱住他。
快到山顶,蒋逸华才减下速度。
我吐出一口气,车刚停稳,立刻跳下,将头盔扔在后座。
“喂,林萧,你不等等我啊?”
等他?他最好不要跟来烦我!
我沿山道快速攀步,前面一块狭小的空地,已有数十人聚在一起。
跳台自悬崖边缘伸出,远看似是架在两岸绝壁之间,几个全身武装的蹦极爱好者,正在扣安全带,伸展腿脚跃跃欲试。
我只在电视和杂志上了解过这种蹦极,亲见还是第一次。前方峡谷深幽,我生来就恐高,若非必要,绝对不会来这样的地方。
人群里,很快发现了亨利的身影,震惊的是他旁边另外两个熟悉的人——怎么可能?他们先一步来此……
山顶风大,蒋玉琪米白色围巾被吹得襟摆飞扬,何亚光环着她的腰,俨然避风港的姿态。他低头正对她说着什么,脸色甚是温柔。
蒋玉琪捂住快要掀起的帽子,余光突然瞥到我,惊讶的喊道:“萧萧!?”
何亚光回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