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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亚光艰难地翻了个身,碰上我怔怔发呆的双眼。我慌忙闭上。
“她都问了些什么?”
“谁?”
“玉琪。”
“哦……”原来他一刻也没忘记此事,我眨眨眼,“只是问你的情史。”
他勾起笑;“我没有情史。”
“那么——”我顿了顿,睁开眼睛直视他,“我算什么?”
笑容自他嘴角迅速隐去。
我心如针刺,露出极少见的冷艳笑笑容,自嘲道:“算了,当我没问。”
室内,一片静寂。
横在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我逐渐迷糊起来。
迷蒙中,仿佛感觉到何亚光拿手轻拂着我的头发。
叮咚——有短信。
何亚光敏锐地立即,轻轻拿起手机。而我迷糊的睡意也被赶走。
忽然,何亚光悄无声息的起了床,悉悉索索的开始穿衣服,看样子要外出。
这半夜,他要去哪里?是谁找他。不可能是蒋玉琪。难道还有其他……
我心里一堵,不由得好奇心大作。
等到门轻轻的关上。
我立即起床随便套上一件黑色外套,拿上戴上目镜和口罩,就跟了出来。
幸好何亚光并没有开车,只是低头走着。我尾随何亚光来到“乐享”酒吧,距离我家也就两百米。
周强已在等候,他是他美国结交的兄弟,酒吧的少东家,也是一名出色的心理医生。
酒吧生意还行,有那么几个客人在喝酒。
两人一见面说起来什么,似乎神神秘秘的。
看到何亚光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周围,我溜到到他们身后的一个空位坐下。两个位子中间隔着一个木墙,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什么时候的事?”何亚光劈头盖脸质问。
“别紧张,已经回来了。”
何亚光眯眸:“你耍我?”
“哪敢?事实上,她前面失踪了几天,今天晚上自己又回去了。”
“失踪几天,你竟然完全瞒着我!”何亚光懊恼地抓住他的领口,“连你也这么不可靠!”
我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
周强不慌不忙拉开他的手,“早告诉你,怕你担心紧张。”
何亚光仍是紧绷:“你不是说,她的记忆正在恢复,也愿意配合治疗?为何会突然出逃?”
周强脸色转为严肃:“这个不好说。她精神状况时好时坏,拒绝记起过去,尤其不愿面对那张车祸毁掉一半的脸。不过,值班医生反馈,她前一天好像看了电视新闻,突然紧张地问了两句话。”
“什么话?”何亚光疑惑地等待答案。
“那个何氏集团何总姓何吗?他要娶艾迪集团的大小姐吗?这两句话说明,这两家在她脑海里,印象深刻。我想,她跟你父亲、以及蒋家都非常熟悉。”
何亚光僵硬地坐下,“车祸时,她跟我父亲在同一辆车上,怎么可能不熟悉?”
周强拍拍他,也坐下。
“金巧我会帮你看着。林萧呢?你结婚后,打算将她怎么办?”
不知道那个金巧是谁,但忽然说到我,我顿时浑身一抖。
“什么意思?”
“不会吧,你想困人家一辈子?你究竟把她当作什么?”
“对于宠物,我会精心打造一条链子锁住,给她适当的自由,也会经常紧一紧,抽一抽,让她感觉痛,才不敢轻易背叛。即使背叛了,也会永远记得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何亚光,你太可怕了!”
我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能说出来的都不算可怕,真正可怕的什么都不说,却在背后突然给你致命的一刀!父亲的教训,我永远不会忘记!”
周强道:“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证据证明金巧与你父亲的关系。你这样不公平……”
我满脑子都是宠物,锁链……实在无法再听下去了,因为天知道我接下来会干什么。趁我还有理智,我立即悄然而去,返回了家里。
沙发上,我抱着双膝,视线呆呆落在地板上,一个晚上都在想着他的话。我只是他的宠物,他只想锁着我,不让我自由,那么他爱过我吗?我可以接受这样的身份吗……
天快亮的时候,门锁打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去哪里了?”我问道。
何亚光换好衣服没有回答。
我抬起头重复问了一遍:“你去哪里了?”
这一次,他仍然没有回答。
“睡吧。”何亚光说出回来后第一句话。
我们再次躺回床上时,我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仿佛如一只宠物一般。只是一个衣角,不敢多抓,偏又那样害怕什么都抓不住……
接下来,我白天照常工作,有条不紊。
亨利果然丢了钱包和护照,继续留在东海。
我本想早点与亨利重新约见,何亚光说不急,他会安排。我只好暂时放下,将重心转向商场收购案。
何亚光在家呆着,随时密切关注公司动态。
晚上,我从公司回来,他正好又在跟玉琪“煲电话粥”。
我从厨房端出精心烹饪的菜肴,电话还没有聊完。
“我答应你,这边事情一忙完,就飞回去。具体哪天……”他沉吟,思量着朝餐桌旁的我看了一眼,“说不准,三五天吧!总之回去第一件事马上找你,第一个见的人也是你,好不好?”
一个男人,一个向来说话简单利落的男人,愿意跟一个女人通这么长的电话,哪怕大部分时间他只是聆听,其中的意义也不言而喻。
他对蒋玉琪的珍惜,我从不敢怀疑。
“好了,我也想你。时间不早,赶紧晚餐去吧!嗯,我忙了一天,也饿了。”
假装出差的男人终于挂断电话,走到桌前。
我若无其事地问:“我帮你,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你好像心情不错?”
“老板心情好,我自然也高兴。”
“真没看出来。”他忽然沉下面孔。
“还是先盛汤吧!我加了药材,趁热比较好喝,对修复伤口很有效。”
我一边盛汤,一边说道:“林强发了电邮给我,秦家千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这几天,我一直对林强隐瞒我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我不急,因为我了解弟弟,他在我面前存不住秘密,果然,上午,林强给我发了邮件,说明了整个事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喜欢上了秦家的千金,但秦家是有名的靠做偏门起家的,林强居然和他们的千金大小姐有了来往。
秦家不是何氏和艾迪集团,那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
秦家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关系,随后几个小混混来找林强的麻烦,所以,林强找何亚光求助。何亚光替他和秦家谈判,后来何亚光一对十,虽然打赢了,但被砍了一刀……
“那小子……”真沉不住气!何亚光不悦地皱眉。
“他是我弟弟。你不该教他说谎,我也不明白有什么必要瞒我?但是,念及你是保护林强受伤,我不跟你计较。”我觉得不悦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何亚光眉头皱得更紧:“所以,你这几日的改变,是为林强?还是为了我……”
任他如何作想,我并没有解释。
晚餐在接下来的沉默中度过,安静,却意外地温馨。
我忍不住悄悄看他,俊美的面庞冷硬不再,他不时的也看我一眼,目光是罕见的温和。我埋头吃饭,隐藏眼角的湿润。
我不贪心,所要的美好与幸福,一顿温馨晚餐,仅此而已。
次日下班,我准备去超市采购食材。
刚出公司大门,蒋玉琪驾着红色的轿车停在我身边。
“上车。”
我钻进车里,“请问,蒋小姐有什么事?”
“亚光现在人在哪里?”蒋玉琪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心跳扑通快了一拍,“蒋小姐怎会这样问?何总去台岛出差,还没回来。”
“不!你骗我,他没走!我已经查到了他还在东海!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快说!”
“抱歉,我只知道何总去了台岛。如果他去了别的地方,那我也不知道。”我死扛着,我也不知道蒋玉琪怎么查到的。
“林萧,信不信我将照片发在你们公司网站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下贱!”她狠厉的威胁,与蒋逸华如出一辙,不亏为一家人。
我死守着底线:“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蒋小姐不信也没办法。”
蒋玉琪重重冷哼,“别以为我说着玩,现在我只要想到你这张脸,就讨厌!”
“以后我尽量不让蒋小姐看到这种脸。”我握住门把,毅然推开。
“林萧!不管用什么办法,最迟明天晚上,我要见到亚光!”
红色小轿车从身边驶过。
我拉紧外套,刺骨的冷风依旧从领口钻进去,心窝都是凉的。
晚上,何亚光换药,快一个星期了,也许是他身体强健,伤口恢复的比我想象中要好。
只是,看到有些狰狞的线口,那是我不成熟的杰作,我心疼地不敢多看。
深夜,我们依旧同床共枕,我瞪圆了眼睛,了无睡意。
他索性关灯,我知道他怕我的目光。
黑暗中,知觉变得清晰,一条结实的长腿横压住我,大手在我身上摸索。
我敏感地轻颤,按住他的手:“别!你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