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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何亚光神态自若地笑,说出最简洁最明确地答案:“没有。”
饶曼青追问:“真的没有吗?”
何亚光直视她:“我要娶的女子从来只有一个。”
台下更是哗然,争先恐后地提问。
“请问何总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何蒋两家联姻以后,何氏集团在经营项目上是否会有新动作?”
“……”
我按下遥控,电视机关闭。我倒一杯酒,站在窗前。天空灰蒙蒙的,一如我心底的暗淡。
当初刚从欧洲回来接手公司时,股东对他的能力持保留态度,大股东们不会去关心何亚光的如何拿到拳王金腰带,如何开办公司,他们只看他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把他看轻。
毕竟在国外挥霍无度的富二代多不胜数。
但是,身为创办人的董事长何振邦力挺儿子掌管何氏集团,其他股东只得静观其变。
事实证明,这几年的何亚光的表现令所有人刮目相看,当然其中也有我的拼死努力。
最能证明能力的莫过于公司突飞猛涨的业绩,光国内公司官网商城的营业额就超出去年三倍以上,而国外的连锁实体商场经营总额更是达到创办以来的历史最高值。
现在股东们早已心悦诚服。
休假现在已有五天,差不多了。
我刚想到这儿,手机也响了。
“林秘书,明天起,恢复上班。”电话里何亚光的语气冷静、公式化,不带一丝感情。
“好。”
我轻声应答,他已果断地挂断电话。
我握住自己的左肩,受伤的地方基本痊愈,不剧烈动作的话,日常生活没有问题。只是这两夜睡不安稳,有时梦里突然想起他冷着脸,毫不留情地亲手扭断我的胳膊,我便痛苦地惊醒,冷汗湿了一身。
那夜,我本以为他至少会送自己去医院,可惜在他身边呆得太久,以至于产生妄想了——他需要的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助手,而不是一个让他费神的女人。
他用温柔的嗓音说着残酷的话语:“萧萧,你一只手开车从机场到酒店,那么坚强,家里到附近医院不过十几分钟,你可以的。”
是的!我可以。
我忍着剧痛,迅速带上冷静淡然的面具。此后,这张面具不会再对他轻易摘下。
第二天早上。
我准时抵达公司。
依旧按部就班,尽职尽责扮演何亚光的完美秘书。我与他之间对话不多,每一句都只是关于工作。许是习惯了隐藏,旁人从未察觉。
当然,旁人中,并不包括每日同样在总裁办公室进出的孙秘书。
孙秘书曾协助何亚光的父母打江山,亲眼见证何氏集团从当年的一家小超市,步步发展,成为今日在国内外拥有超过一百家的大型连锁百货公司的跨国集团,同时,何氏集团还投资了十几个子公司,涉及贸易,体育和娱乐等方面的业务,可以说在业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孙秘书身为元老级人物,可谓看着何亚光长大。
此刻,何亚光正在进行电话视频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小时,还在继续。
孙秘书抬头,看向对面座位的我。
“萧萧,说真的,这几天你不在,最想念你的肯定是我这个老头子。”
孙秘书其实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他偏喜欢以“老头子”自诩。
“抱歉,孙秘书辛苦了。”我淡淡地回答。
“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你难得休假,也难得何总准了假,应该多休息几天才回来。”
我笑了笑。我的笑,完全只是一种条件反射,不含半点情绪。可能习惯了我的反应,孙秘书也不以为意。
原来我刚来公司的时候,曾经被很多人在背后指点,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直接提拔为何亚光的私人秘书,这其中的关系有太多可以想象的空间。
不过近期,公司没人再揣测我与何亚光关系异常了。
自从何亚光宣布和蒋玉琪订婚的消息,公司内大家都说,男女性格互补,火星撞地球才最容易相爱,也适合结为夫妻。冷漠霸气的何亚光与娇美可人的蒋玉琪无论家世、样貌还是性格,天造地设。
而他与我,分明来自同一个世界,皆是冷静理智,不喜多言。实在难以想象我们俩谈恋爱的情景。
而孙秘书眯着一双精明的老眼,时不时的打量我。我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迷了眼。我只能加倍的小心,免得被他看出端倪。
这边,我正在专心工作。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出一段市场调查分析,突然感到一股眩晕,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在眼前跳跃,怎么都看不清。
我停下来,抚着额头轻轻按揉。
这是怎么了?
孙秘书关心地问:“萧萧,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扯动嘴角:“没有。”
孙秘书看了一眼旁边大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道:“你这几天不会是请病假了吧?”
“不是。”
“可是你现在脸色很不好。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先走一步,去看看医生。回头我帮你跟何总说。”
“真的不用了。”
“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实诚。以前没见你请过半天假,可是人哪有不生病的?尤其是女孩子,不舒服千万别勉强。”
突然内线,总裁室传出的。
何亚光沉声命令:“调查分析打印好,送进来。”
“好的。”我迅速提神,睁着虚晃的眼再核对了一边,打印,装订,推开总裁室的门。
两人五天未见,互相注视对方,眼眸都是平静无波。
“何总,您要的市场分析。”我递上文件,同时附上另一份装订整齐的表格,“这是公司明年的项目计划报表,我也一并整理了。请何总过目。”
又是这样,每次布置一项工作,我多少能猜到他下一步思路和计划,顺带提前完成。以前,他对我的办事能力十分满意,可现在,他总是莫名的皱眉……
何亚光接过文件,手指忽地捏紧,视线变得冷厉:“林秘书。”
“是。”
“谁让你自作主张?”
“……”她诧异不解。
“我何时说要明年的项目表了?”
“我以为下周举办的董事会年终会议需要。”
“你以为?董事会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来以为了?”何亚光将文件甩在桌上,盯着我的脸,“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妄图猜测老板的心思。你该做的是先将眼前任务做好!”
我愣怔,他的火气来得突然,且莫名其妙。以前不都是这样么?
今天,他似乎连情绪都没控制好,难道我不在的五天里,发生了什么事?
“林秘书,还愣着做什么?”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我上前收回桌上的文件,再恭敬地退到几步之外,“何总不需要,当我没做过。”
何亚光却伸出手:“拿来。”
“?”
“既然做了,怎么可能当作没做过?我要过目!”
我一直觉得他的心深不可测,但第一次发现他还是如此善变的男人。她抿抿唇,将项目表重新递上。
办公桌摆放着两份文件,何亚光先拿起市场调查分析,翻开第一页。
我躬身,准备退出去。他抬起眼皮,不轻不重地喊住:“让你出去了吗?”
“何总还有什么吩咐?”
“等。我看完再说。”
于是,我定定地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他一页一页、一行一行查看分析表,看得比任何时候都仔细。
何亚光突然抬头,直勾勾锁住我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立刻挺直脊背,“何总,看完有何吩咐?”
“林秘书,我收回刚才的话!”
刚才他说了好多话,是哪句?
“原本认为你有几分本事,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
“何总有话直说。”我脸色白了白,之前不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我强自抬起下巴,迎视他的批判。
“不过五天时间,没想到你退步这么大!连一份简单的文件都错误连篇,还敢提前做什么新年项目计划表!”
“错误连篇?”她迅速捕捉到最关键的问题,想起打字时眼前一个个黑色跳动的字符,不敢多辨,“我马上回去重做。”
“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公司还要不要发展了?”
“对不起……”
“我永远不需要听到这三个没用的字!”
我立刻闭嘴。从前事事完美,何亚光虽吝于夸赞,但她心中有数,有份自信。如今第一次听他说出严苛之辞,我觉得呼吸困难,很难堪。
我不说话,脸色更为苍白。他也沉默,只是阴沉地盯着我。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过,我很快整理了心思,勇敢面对:“请何总原谅,以后不会了!”我伸出双手去接文件。
何亚光看着她的手指,皱眉:“过来!”
我不懂他的意思。
“到我身边来!”何亚光见她仍然迟疑,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你不想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一语双关,不过我未听出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他身侧。
“你看!”他指着电脑。
我玩下腰来,低头看去。
果然,电脑上有几个乱码,虽然不是什么大错,但对于我来说这点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过,我隐隐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了。
我刚想直起腰,忽然,何亚光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心口剧烈一跳,飞快缩手。
他稍微用力,牢牢握住不放。
“何总,你不要这样,这里是办公室。”我惊慌的低声道。
“不劳你提醒。”他勾起嘴角,侧头凝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