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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烨缓缓睁开眼睛,讷然看着眼前一切,正午的天空一片血液干涸般的暗红,地上的绿草和远处的树木如畸形般蜿蜒生长,不远的荒野中隐隐能听到虫子氏族迁徙的声响。
我这又是回到飞地了?可是我之前不是还在洛特吗?
莫烨如是想着,却发现自己视野的尽头有明显的边际线,将天地同外界割裂,在视野之外,莫烨只能看到无尽虚空。这只是一个碎片梦境,真实的自己应该刚和陨岛湖村的诡异战车战斗结束,陷入晕厥之中。
莫烨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视野猛烈抖动起来,上下翻腾间莫烨愕然飞起腾空七百二十度后掉入干草堆,怔然看着方才驮着自己的骟马癫狂似的跑向远方,消失在虚空之中。
干草堆旁传来陌生的男音,“流歌小姐,不是我说,你这刚认的弟弟也太神奇了吧。我这马行能找来的马,老的小的,公的母的,种的骟的都给他试了个遍,结果不是发狂就是晕厥,要我说的话就是两个字,邪性。”
男人抱怨结束,戴着窄边遮阳帽,一袭贴身猎人装束的少女弹开帽子,撇着眉道,“只能说你找来的马还是太烂了,要知道能给阿烨骑得,一定是世间极品的好马。”
又弹了两枚墨磅给马行老板算是当是给疯马的救助费,少女看着空瘪的钱包叹了口气,旋即看向草堆上怔然的莫烨,扑哧笑出声来,“傻愣着做什么呢傻小子,快些起来,今天时间还早,还可以再去两家马行为你物色坐骑,没有一匹坐骑可谈不上是帅气的猎人。”
莫烨下意识伸出手,问道,“沫梨?”
“说什么傻话呢?”一头精简短发的少女摘下猎人帽子摁在莫烨头上,被逗笑道,“我是流歌。”
“我知道。”莫烨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轻声道,“我经常能在梦中见到你,可为什么我没办法想起和你在一起时发生的故事?”
“又在说傻话了,想来又是失忆之后的后遗症吧?”流歌伸出手摸着莫烨的额头,歪着头笑道,“没发烧啊。”
少女后退一步,扭过身的同时伸手示意莫烨跟上自己,“快,我会等你,滚动的时间轴可不会,你想找回记忆的话可得抓紧时间了。”
莫烨想抬腿却没有力气,看着少女的背影只觉得眼睛中莫名出现湿润感,莫烨凭着本能大喊,喊出自己曾经没能来得及喊出过的话语。
“流歌姐,我爱你!”
啪啪啪。
少女前进的脚步顿住,并不是她听到了少年的发言,而是梦中时间陡然陷入停滞,滚动向前的世界陷入静止之中,莫烨耳侧响起鼓掌声。
“真是精彩的发言,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如此大胆的时候。”和莫烨拥有相同面貌的少年坐在马栏上,看猴戏一般盯着莫烨,啧啧道,“可惜能在梦中见到你这般姿态的也就只有我了。”
莫烨一拳捶打在《自己》脸上,扯起对方的衣领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既然你能入侵我的记忆,那么我也得来你这边逛逛才显得公平。”《莫烨》略显无赖地摊手道,“我想说的是你的骨头愈合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清醒过来了。”
“什么意思?”莫烨眉头一皱,旋即感觉右手臂上一阵剧烈抽痛,割裂的梦中世界崩塌,莫烨睁开眼睛,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愕然发现自己此刻又来到学院的病房之中。
窗口敞开,星夜的风拂动窗帘也拂起床边少女的衣摆。
苦艾伏在床边睡得正香,莫烨陡然惊醒中断了她的美梦,她打了两声呵欠后说道,“你终于醒来了。另外,尽量不要扯动你的右手,现在游离的神经和血管正在重新穿回你的骨缝。”
“苦艾学姐……”莫烨扶着手臂横躺在床上痛得直打哆嗦,拼出力气问道,“大铬他们怎么样了?我睡了多久?”
苦艾转动轮椅到床头柜前为自己倒了杯热水,说道,“他们自然是没事,基本都已回到城里,事实上作为撇下同伴,从绑架犯手底下逃走的《逃兵》,你反而是受伤最重的一个。除了来看望你的几个同学外,其他得救学生可都在食堂里高声宣谈你的无能与懦弱。”
莫烨松了口气,“大铬他们没事就好。”
苦艾眨眨眼道,“你不生气吗?”
莫烨淡然道,“为什么要生气呢,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他人的评论。”总觉得嘴巴干哑到发疼,莫烨看着苦艾自己一个人啜水喝,忍不住问道,“学姐,就不能给我倒杯水吗?”
“不能。”苦艾面无表情道,“你只是肋骨断了三根外加右手骨头没了,长时间昏迷也只是因为安眠药吃多了,现在好了七成左右,你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倒水。”
莫烨讷讷然道,“我上次不是刚付完一万墨磅吗?女仆级别的贴心服务全没了?”
“很遗憾,这七天全方位照顾你,已经把这些雇佣费全部消耗干净了。”苦艾一脸正色。
“我想看一下消费价目表……”
“没有。”
莫烨捧着剧痛的手臂无奈笑了笑,旋然想起苦艾话语中的时间,意外道,“我睡了七天?这几天时间里有没有谁找过我?”
“有啊,张大铬和我蛮喜欢的一个小姑娘洛洛一起来的,谢依知道我在没敢进来,只是托人送了鲜花和盒饭来,你没醒盒饭我就吃掉了,糖放得太多,差评。宋玮和榕根家的小子为你送上鲜花和祝福,说是艾利西尔所做的一切既然不想让外人知道,那么他们便不会去说,但是恩情会时刻记在心里。另外就是专程探望你好多次的沫梨了,我只是说说,她居然真的从南方弄来了菠萝,还找来专门的刀具削皮……”
莫烨不是很明白其中典故,只有奇怪地问道,“她说了些什么吗?”
“嗯……”苦艾组织了一下语言,总结道,“她不希望你知道她知道你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我也就当作不知道她知道你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
莫烨一脸见鬼的表情,“知道什么?”
苦艾耸耸肩,“谁知道呢?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当初开学时端着红色花束和你一起来我家的那位老头。”
“老师?!他的任务结束了吗?”莫烨激动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道,“他人呢?”
“只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便去西边转乘火车去南国了,他说他不能在墨霜逗留太久,不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苦艾说道,“不过他让我复述你昏迷期间他的言行,相信你自己应该会有些猜测。”
莫烨盘腿坐好,苦艾咳嗽一声,说道,“首先他检查了一下你的七轮,说是很高兴看见你点亮轮火,这也就证明了你知道了为何而战,也知道了为何要更能战。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为你铺设了一条能够自由发展的道路,你却踏上了他的老路,点亮腹轮作为主火成了狼派。”
“至于同作为狼派,他能教你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多,每个狼派都拥有自己的特点,不可复制,只说狼派的特性是借火,除了腹轮之外你并不会有固定的第二轮、第三轮,你的第二轮可以在其他任意六轮中切换,能和狼一般拥有多样化的战术条件,只要能用好日落星斜,寻常人物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切换是有代价的,还是少用为妙。”
莫烨一怔,微微笑道,“还真是有趣……我从未听老师说起过。”
“剩下的也没多说什么,就是说外面多事之秋,搞事的时候一定注意身份保密,甩锅也确实是个行而有效的方案,只不过别老逮着一个灶台扔锅,不然迟早会压塌灶台的。另外就是让你在学院中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沫梨,总会有人盯着她下手的。”苦艾复述道,“莫烨,不要再重复你和《我》曾经犯下过的悲剧。”
莫烨恍惚道,“我……”
“对了,那位老头还有特别的动作。”苦艾说道,“他盯着你的腹轮盯了良久,像是对空气说道,《既然已经被吞下了,那么就好好呆在地狱里,不要再妄图出来折腾》。”
“所以说那位老先生的眼光真是尖细啊,我藏得如此隐秘都让他发现了。”
腹轮黑莲花后方的监牢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声音,“我就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让宿主继续好好活着,免得他死了,自己遭到连累。”
监牢中传来一个男音,“所以你就把我们拖进来和你作陪?”
“别这么说嘛,人多也热闹一些。”虚空监牢最初的犯人笑了笑道,“话说回来人数增加再玩斗地主也不合适了,原初时代有个骨牌游戏叫麻将来着,咱们要来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