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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钟了。
流水穿过林间,星之屋的旅店在山林掩映之中,除了蚊子有点多没啥毛病。要是能把络新妇放出来就好了,听说蜘蛛最喜欢吃蚊子。
旅店里很安静,大家好像都出去了。
小林穿过檐廊,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去哪里了?”
轻柔的声音响起,小林望向岸边,旅店对面的鱼池,那里的桥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黑发如夜,气质沉静而柔弱。
只是看起来柔弱而已。
实际上,她的气息冰冷而凛冽,只是站在那里就驱散了夏季的炎热。
“飞雪,你醒了?”
小林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飞雪了?”
“刚才,不可以吗?”
佐佐木走到桥边,望着水中倒影。
“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小林站在她身后:“那,飞雪,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
哗——
一沉默下来,流水声就更加明显了,还有蝉鸣从林间传出。
日光穿透了佐佐木身上的白衣,一层一层地照出她的影子。一对赤足踩在桥上,午后的风缠上她的脚踝,慢慢晃起了她的裙摆。
小林逆着光站在佐佐木身后,鼻子热热的。
真好看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我刚才出去散散心。”
“只是散心而已嘛?”
“嗯。”
佐佐木转过身来,上前一步,脸颊慢慢靠近了小林的胸口。
“嗅——”
她的鼻尖颤动了几下,然后扬起脸。
“你喝酒了。”
“去外面吃了午餐,天气太热,就喝了点啤酒。”
“这样啊……”
“那个,”小林转移了话题,“你的实力好像进步了不少?”
“嗯。”
“那么,要不要……”
佐佐木看他一眼:“你想跟我打架?”
“我怎么会跟你打架,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那好吧。”佐佐木望向他的剑匣,“我记得在你那边放了一把细雪。”
“是这个吗?”
小林拿出一把长剑,握柄为水蓝色的寒冰,剑刃如雪。
佐佐木看看长剑,看看小林。
“这不是细雪。”
“这是水寒,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
她接过长剑,催动灵力,发现雪之力在剑刃上流转不停,没有丝毫凝滞。
“喜欢吗?”
“喜欢。”
她点点头。
“不过,这柄剑是何处得来的?”
小林张嘴就来:“我托老头子找来的。”
佐佐木不疑有他:“这样啊。”
她原地舞剑,寒意蔓延,桥底的水汽凝成了一层冰霜。
咻——
剑刃轻啸,佐佐木一指小林:“开始吧。”
小林拿出了鬼切,手臂放松,剑刃斜指地面。
“请赐教。”
嗒!
脚步落在木板上,桥底的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水寒刺向小林,后者侧身抬剑,水寒的剑刃与鬼切的剑刃摩擦在一起,却没有火星,甚至没有一点温度。
呼——
风吹水汽到,冰霜缠上了鬼切的剑刃。
乒!
剑刃交错,两人擦肩而过。
小林一抖鬼切,烟魂之火蒸出一片水雾,然后被风吹走了。
佐佐木转身收剑,小碎步靠近小林,随后拔剑前斩。
剑光接连落下,小林步步后退,鬼切的剑尖分毫不差地抵在水寒的剑刃上,水火灵力相互碰撞,雾气蒸腾。
退到桥边,小林跳到护栏上,躲过了水寒剑的低段横斩。
“这里施展不开。”
小林望向和屋对面的河水。
“我们去那边。”
说完,他一个大跳落在几十米宽的河面上,脚下虚踩河浪,看似无所凭依,实则是以御剑之力腾空。
佐佐木也跟了上去。
河面上一片片浮冰出现在她的脚底,跟着她的脚步靠近了小林。
“水蛇!”
佐佐木一挥剑,雪之力铺天盖地而来。
轰!
河面炸开,水流如龙一般飞上十几米的高空,缠住了小林。
咔!
水流还在结冰,小林即将被困冰狱。
嗒!
浪花被小林踩碎,他借力后退,水流一个扭转跟了上来,碎冰飞溅。
剑刃一挥,风一停一起,剑气破空而出,迎上了河面上翻滚不息的水流。
轰!
剑气与水流一同破碎,日光穿过水雾,一道彩虹架在了河面上。
一袭白衣凌着虹雾飞来,剑光落在小林的头顶。
乒!
连绵的剑光在与鬼切对撞的瞬间停了下来。
水寒剑好像被鬼切的剑刃黏住了一样,小林借一剑之力闪转腾挪,同时不断卸开佐佐木的斩击,力道绵柔,如蛇附棍一样难以被甩开。
雪之力御使水流从旁夹攻,却无法穿过无形剑意的防守。
佐佐木不断进攻,小林维持守势,两人的身影在河面上追逐交错,剑光如风吹雪,围绕在他们身周,迟迟无法散去。
乒!
剑刃再次相撞。
水寒剑沿着鬼切剑刃落下,最后抵在鬼切的护手上。
小林用鬼切顶住水寒剑,一个转身卸掉了斩击的力道,同时将佐佐木推开。
佐佐木越来越熟悉小林的剑招,开始尝试反制。
她脚尖一拧,顺着小林旋身收剑。
两人同时转身,目光交错,而后背对彼此。
水寒剑轻轻落下,佐佐木反手握剑,从背后刺向小林。
小林仿佛早就看穿了佐佐木的想法,鬼切在手腕上一转,也反握在了手里。
乒!
剑尖相抵,两人同时后退。
佐佐木横剑胸前,灵力一圈圈扩散开,覆盖了整片河面。
无形剑意挡在身前,小林身后的河水静如明镜,没有被佐佐木的雪之力影响。
嗡——
河面开始震动,由弱变强,由浅及深。
轰!
佐佐木带着脚下的河面腾空而起!
几十米宽的河水像暴起的猛虎一样飞涨,河水直接被扯成了两段!
河水的断面上,狂暴的水流卷积着坚硬的寒冰,相互碰撞,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冰河!”
哗——
河水开始倒流!
宛如几十列火车同时撞向小林,冰河扑了过来。
小林抬起鬼切,轻轻挥下剑刃。
轰!
河水被一分为二!
一剑剖开冰河,小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冰河撞上剑刃,就像脱轨的列车一样向两边分开,直接冲上了两旁的河岸!
咔!
河岸上的树木花草瞬间被撞毁、掩埋。
冰河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
佐佐木收起了灵力,两岸的河水一停,倒卷回来,在河床中央猛然碰撞,一排巨大的水花飞上了天空。
不是佐佐木无法继续催动冰河了,只是再打下去,河岸上的旅店就要被毁掉了,恐怕会波及围观群众。
而且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佐佐木望向小林那边。
被截断的河水就在小林的脚下,水流虽然未被冻结,却一动不动,断面如同悬崖般陡峭,甚至映出了佐佐木的身影。
哗——
无形剑意消失,河水这才奔涌而下,进入下游。
岸边的旅客们瞠目结舌,心中震惊:他们是阴阳师?能截断一条大河?
小林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御剑来到佐佐木身边。
“该走了。”
说完,他一把抱住佐佐木,飞向岸边的旅店。
两人重新落回桥上,水寒与鬼切掉在了木板上。
他们还不愿放开彼此,小林按着她的长发,搂住她的腰肢。佐佐木嗅着他身上的酒气,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想起了那个梦境,梦里小林闯入了神宫,剑斩天门,带着她回到了人世。
“小林。”
“嗯?”
“谢谢你救了我。”
“你打算怎么谢?”
“还能怎么谢……”
“我可以教你。”
“不要……”
“为什么?”
“不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