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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归家(二)
林黛玉赶紧伸手接过了林海的手腕,置于脉枕之上,又将自己的帕子覆于林海的手腕之上。
贾瑀将手指搭于林海手腕之上,凝神细辩之后,道:“脉象沉稳不畅,涩涩而进。心思郁结,忧虑不已,以致饮食无味,精神日减,肌肤渐致瘦弱。”
林黛玉在一边急急的问:“瑀哥哥,可治得?”
贾瑀沉默了一瞬,看了看林海,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林黛玉一听眼泪就流了下来,赶紧背过身去,不想让林海为她担心。林海倒是默不作声,也算是默认了贾瑀的诊断。
“妹妹,你先去安歇吧,从京城到扬州,一路急赶,舟车劳顿,我想你也累了,而且我有些话想和姑爹单独说说可好?”贾瑀看着十岁的小姑娘有些心酸,这林海也是个狠心的,怎么就能舍下这女孩儿。
林黛玉拿着帕子擦着眼泪,听话的点点头就往门外走,打开房门,又回头不舍的看了自己爹爹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迈步出门,又回身仔细的将门关好,方才离去。
贾瑀看林黛玉离开了,就对林海说:“我本是晚辈,不该妄自议论长辈的想法。但是我只想说,姑爹,您和姑母感情再好,也不能就这么撇下妹妹啊。妹妹是您和姑母的掌上明珠,心头至宝,您可曾想过,如若您此刻撒手人寰,妹妹将会过怎样的生活?到时她一介孤女守着林家的偌大财产,究竟要何去何从?”
说到这里,贾瑀顿了下,看着林海的眼睛闪了闪,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道:“妹妹已经十岁了,却一直连个人家都没订,您就放心吗?再说句不好听的,这林家的财产可是不少人都眼红啊,这贾府之中,您就知道没人惦记着这些钱财吗?林氏族人就没人觊觎着吗?您此时要是就这么走了,您闭得上眼睛吗?”
贾瑀每说一句话都仔细观察着林海的脸色,他也怕话说的太深太重,刺激得这位就剩下一口气的姑爹直接咽了气。
林海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贾瑀的话,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抓着被角越握越紧的拳头,透漏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是啊,要是此时他就这么走了,无异于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心头肉推到风口浪尖,让她羊入虎口啊。自己可真是糊涂了,一心挂念着亡妻,却险些害了自己的女儿。
林海狠狠的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不再如之前般一片死寂,犹如枯槁之木,如今多了那一抹求生的*。
贾瑀看着那一丝光彩也微微放了心,林海这病如此凶险,说白了,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不然绝不至于如此。只要他重新燃起求生的*,贾瑀倒是有十成把握能唤起林海的生机,毕竟他的医术也不是白学的。
“我可还救得?”沉默片刻,林海出声询问贾瑀。
“自然救得,不然我也不会说那番大不敬的话。姑爹先前冒犯,请原谅则个。姑爹请放心,只要您配合我的治疗,我必将还您一副健康的身体。”贾瑀说着对着林海拱拱手。
“我还要多谢你呢,瑀儿,不然的话我恐怕真的存了心思随你姑母去了。到时我儿怕是要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到那时我才是真没脸见你姑母了。”林海摆了摆手说道。
“姑爹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我断然不会放着您和妹妹不管的。姑爹只管安心养病就是,妹妹的事情一切有我。”
“是啊,我和你姑母就这么一个女儿,爱若至宝,却不想我一时糊涂,竟然差点害了她。”林海说着说着,险些落下泪来。
“姑爹只管好好养病,以后的事情自然有我来为妹妹张罗,必不会让妹妹委屈的。”贾瑀安慰着林海,此时的林海可禁不起心绪的大起大落。
林海点点头,感激的看着贾瑀,若不是贾瑀的一席话,他怕是就要走错了路。
“那姑爹好好休息,我就先下去了,还要准备一些药材。”贾瑀给林海掖了掖被角,就准备出去了。
“你去吧,让林毅给你安排房间,替我去看看玉儿那孩子,怕是哭的狠了。”林海伸出手拍了拍贾瑀的手背。
“姑爹放心,我这就去了。”贾瑀对着林海行礼之后就退出了林海的卧房,走到林妹妹的闺房外,叫住了红线。
“姑娘怎么样?可还在哭?”贾瑀问道。
“三爷来的正好,您进去看看姑娘吧,从林老爷屋里出来以后就哭个不停,谁也劝不住。”红线有些忧虑的蹙着眉间。她跟着林姑娘四年了,自然之道她这身子原来有多弱,虽然这几年强健些,可是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哎,这丫头,那你跟我一起进去,我去看看她。”贾瑀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林黛玉虽然跟着他修习功法,心中最大的牵挂却一直都是她的父亲。
“是,三爷。”红线恭恭敬敬的对着贾瑀行礼。贾瑀随手一摆,示意她不必多礼。
贾瑀进了屋子就看见林黛玉趴在贵妃榻上哭个不停。于是,贾瑀走过去,扶起黛玉,拍拍她的头,对黛玉说:“妹妹可别这么哭了,这若是让姑爹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吃心呢。你再哭犯了病,姑爹岂不是更担心。”
黛玉抬起头看着贾瑀,她已然哭了不短的时间,不止眼睛红红的,都已经有些肿了起来。一边拿着帕子擦眼泪,一边仍止不住泪珠,有些哽咽道:“瑀哥哥,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素来知道爹爹和妈妈的感情好,妈妈刚去的时候,爹爹就失魂落魄的,现在更是不想要我,就要这么随妈妈去了。”
贾瑀看她一边说一边哭的直打嗝,就拍拍她的背说:“傻丫头,浑说什么呢。你看,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站在这了,你还怕什么。”
“真的吗?瑀哥哥。”黛玉抓着贾瑀的袍袖,就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然是真的,妹妹不要再哭了,仔细把眼睛哭坏了。”贾瑀接过黛玉手里的手帕子,给她仔细的摸了摸眼泪。然后抬头对在一旁伺候的红线说:“去打盆水来,伺候你家姑娘洗把脸,重新上妆,一会还要去林老爷房里。”
红线麻利的出门去打水回来伺候着林黛玉仔细的洗漱、上妆、盘头。
贾瑀就在一边看着,仔细的看看林黛玉的眼睛,妆容掩饰的眼睛看不出那么红,也看不出那么肿了才点点头。
“妹妹不要那么挂心,我保证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爹爹,你若是再哭,我和你爹爹又要忧心你的身体,到时岂不是乱上加乱。”贾瑀好笑的看着眼睛还有些红的小姑娘。
“是,瑀哥哥,玉儿知道了。多谢瑀哥哥多年来对玉儿的照拂,如今又救得我父性命,玉儿自知不能为瑀哥哥做什么,这里就给瑀哥哥行礼谢恩。”林黛玉站直身子,对着贾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贾瑀赶紧把林黛玉扶了起来。
“好妹妹,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受了你这礼,岂不是外道。你好好歇着,晚间去陪姑爹吃饭,万不可再哭了。我去给姑爹准备药浴的药材,还有喝的汤药。”
“麻烦瑀哥哥了。”林黛玉多年承贾瑀照拂,对他自然是感激的。
“说的什么话,歇着吧,我走了。”贾瑀挥挥手,就出了林黛玉的卧房。他现在要找个地方打幌子,从灵玉空间中拿一部分药材出来。
自第二日起,贾瑀怕林黛玉总是胡思乱想,再弄坏自己的身子,就跟林海商量着,让她学习理家。林黛玉如今已经十岁了,学习理家正应当,这样以后到了哪户人家,都不会看轻她。虽然以林黛玉如今的状况,在这个世界找一个如意郎君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而贾瑀则是用药浴配合着针灸来治疗林海,再加上他配的药方,更是用上了灵玉空间中出产的好药材,林海的病好的很快。这不仅让林海放了心,更是让林黛玉有了心思认真的学习理家。
渐渐的林海的气色好了不少,也能偶尔出来走动走动,饭食也添了不少,开始只能喝进去几口汤汤水水,现在已经能进食浓稠一些的粥水了。贾瑀让林海没事就多出来活动活动,在廊下晒晒太阳,也对身体健康有些好处。
每当林海出来晒太阳的时候,林黛玉就会让丫鬟拿着她的琴放在一边,然后坐下给林海抚琴。偶尔父女俩还谈论几句诗文,林海本身就是科举探花出身,林黛玉又是个有才的,这些年在贾府也是和贾瑀一起念书的,两人倒是还真能谈到一起。
父女俩也四年有余未见,彼此都非常思念。如今有机会这么相处,又怎么能不珍惜。贾瑀也识趣的不去打扰这对父女,每每此时,就借口走掉,他也想出去看看这繁华的扬州。
一个月之后,林海终于痊愈,此时的他面色红润,声如洪钟,神采奕奕,脚步沉稳有力,再也看不出一个月之前瘦的皮包骨,死气沉沉犹如暮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