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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贾府中金玉良缘的说法就渐渐传了开来。薛宝钗也不再整日呆在屋中,也开始出来走动。无论做什么梳妆打扮,那带着金锁的项圈总是明晃晃的挂在衣服外面,一不小心就晃了别人的眼。
贾瑀看着府中的光景,他本是为薛宝钗尽了一把力的,当日他和林妹妹也都点出了这金玉良缘究竟有多少破绽。在那日宝钗和黛玉用几支宫花和几根珠钗打擂台之后,贾瑀更是亲自去找了王夫人。
贾瑀还记得当日他出现在王夫人院子里的时候,她看见贾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当时王夫人看着贾瑀就红了眼眶,贾瑀抿了抿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扶了王夫人的手进了房里。
贾瑀现在都记得当时扶上王夫人手臂的时候,那颤抖的感觉,让他的心都酸了一下。贾瑀清楚的知道这几年来王夫人对他的用心,可是他心中一直对她怀有芥蒂,只因在他生病的时候,王夫人没有对他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其实,这倒是贾瑀有点冤枉王夫人了,在他患有痴症的时候,若是王夫人对他不闻不问,他的日子绝对不会像后来那样轻松。但是若是王夫人对他呵护备至,怕是就要引起嫉妒,到时候没准就会给他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嫡子引来灭顶之灾。
贾瑀将王夫人扶到正房炕上,替她摆好引枕,亲手扶着她上炕坐好,这才坐在了王夫人身边。
即使是坐下之后,王夫人都没有松开贾瑀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一时间眼睛又红了起来。看着面前这已经长成的唇红齿白,面若冠玉的少年,眼泪更是一串一串的往下流。
“娘,瑀儿来看你,你怎么倒是先哭了起来。”贾瑀看着王夫人的眼泪,也觉得心酸,总觉得那眼泪珠子一颗一颗的都砸在了他的心上。
王夫人听见贾瑀喊她娘,更是止不住的低声啜泣了起来。自从贾瑀清醒后的这几年,除了刚醒来的时候,懵懂的叫她娘,之后就一直叫她太太。王夫人也知道贾瑀待她一直隔了一层,但是听到这一声娘,她就知道这孩子怕是解开了心结,从心底接纳她了,怎由得她不高兴呢。
“娘是高兴的,你终于还是肯叫我一声娘了呢。”王夫人将贾瑀搂到怀里,好一顿摩挲。
贾瑀虽然极其尴尬,但是此时也少不得顺从,他知道因为他的心结弄得王夫人一直十分难过。说到底,甄瑀是他,贾瑀也是他,甄瑀的一世是他偷来的,贾瑀的一生才是他的人生。王夫人自然也是他的亲身母亲,只是他一直过不了那个坎。
“瑀儿这个时辰来娘这里,可是有什么事?”王夫人跟儿子亲近了一会就擦了擦眼泪,她还是能看出来贾瑀脸上的尴尬的。总也是十几岁的大小子了,不能再像对待小孩儿似的了。
“娘,如今这房里就我们娘儿两个,我有些梯己话想对娘说,只是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娘您别吃心。”贾瑀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
“瑀儿有什么话说?”王夫人惊喜的看着贾瑀,她实在是想不到贾瑀会主动来亲近她。
“娘,您对林妹妹是个什么打算?”贾瑀盯着王夫人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林家妹妹是个可怜的,她母亲去的早,如今又寄养在我们府里,我自然是疼爱她的。”王夫人听到贾瑀提起林黛玉,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王夫人素来是知道贾瑀和林黛玉交好的,此时贾瑀主动来她院子里说梯己话,这一提就提起来林黛玉,着实是让她心中忐忑是为那宫花的事,但是更加难过的是贾瑀竟是为了那个丫头来亲近自己的。
“娘,说实话薛姨妈的手段不算是高明,这府里的主子哪个不是人精,都能看得懂。我只说一样,你们撮合二哥和宝姐姐的婚事可以,但是不要踩着林妹妹。”
“你果然还是为了那林家丫头来埋怨我的吧,你这眼睛里看的都是那个丫头,哪还看见我这个娘呢。”王夫人一听贾瑀的话,刚刚还能勉强挂住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更是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娘,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哭啊,您听我说。”贾瑀被王夫人这一哭,弄得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安慰了起来。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王夫人也觉得自己有点太着急了,擦了擦眼泪,看着贾瑀是个什么意思。
“娘,您也知道的,二哥一直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林妹妹也是一直如珠如宝的养着。我也是知道您是中意宝姐姐的,我看来这宝姐姐也是个好的,只是身份上略低了些,日后还需再做筹谋。老太太对于您和姨妈撮合这金玉良缘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别扯上了林妹妹,不然老太太定然是不高兴的。何况我瞧着林妹妹对哥哥也没什么意思,老太太即使一厢情愿,也得看看林妹妹是不是愿意。不然佳偶没促成,倒是弄出一对怨侣岂不可惜。”贾瑀细细的将自己的想法给王夫人解释了。
王夫人深深的看了贾瑀一眼,觉得自己这个三子倒是看得明白,以后倒是也当得她的主心骨,不用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了。儿子长大了,她自是有个依靠的。
“那你怎么看你林家妹妹?”王夫人知道贾瑀是不反对金玉良缘的,但是还是怕他对那林家丫头有什么念想。毕竟当年,在王夫人还是新媳妇的时候,贾敏这个小姑子对她可不怎么厚道。
王夫人倒也不是因为贾敏就薄待了黛玉,只是到底是不喜的。兼且黛玉的身子骨瘦弱,怎么看也不是个好生养的。
“我一直拿林妹妹当亲妹妹看待,娘倒是想多了。”贾瑀从容的答道。他倒也不是说谎,他确实一直拿林黛玉当亲妹妹看待,更是遵循女孩儿要娇养的守则,将林妹妹的生活照顾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这就好,你林家妹妹以后必有老太太给她寻个好的出路。只是你和你二哥都是娘的心肝宝贝,我必会为你们两个寻个贤妻,日后也好传宗接代,光耀我们贾家门楣。”王夫人一听贾瑀对林黛玉并无儿女私情,一下子就放了心,眉开眼笑的拍着贾瑀的手。
“娘,我这才几岁,哪里就想到那么远了。”说道婚事,贾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在他来这里之前还是个未成年,在现代更是有男人三十一枝花的说法,哪个能在十几岁就说起婚事。
“我的瑀儿哪里小了,你哥哥这房里都有了通房了,你倒是还不开窍。不过这样也好,等你再大一大,娘一定仔细为你寻两个端庄的放你屋里伺候,断不能再找个像是那个小蹄子一样的货色。”王夫人一下子就想起袭人当日做的丑事来,气得不得了。
“娘,您也消消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丫头罢了,犯不上为了她气坏了身子。日后她安安分分的,以后有了哥哥的子嗣必然会过了明路抬了她做姨娘,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只是这人若是心思大了,相信娘也自有手段拿捏住她。”贾瑀心里十分清楚王夫人的手段,别看面上慈眉善目,若是没几分手段,又怎么能生得三个嫡子还都是排位靠前的,更是有一个进了宫的嫡长女。
“你说的很是,的确犯不着为了个这样的丫头动气。我儿自从清醒以后,这是越发长进了。”王夫人高兴的搂着贾瑀说道。
“是,娘。只是这林妹妹?”贾瑀说着,抬头看了看王夫人的脸色。
“呵呵,娘就依你所说。”王夫人看着贾瑀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王夫人欣慰的看着贾瑀,如今他已经安全的长大成人,让她的苦心没有白费。更是解开了心结,让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再无隔阂。
“我的好瑀儿终于长大了,以后娘也多了一条主心骨。往后你若是觉得哪里有不妥当的,一定要来跟娘说说。你也知道娘是个妇道人家,书没念过几本,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罢了。你如今又有学问又有见识,日后就是娘的依靠,如今让你帮着娘掌掌眼也是当得。”王夫人笑眯眯的摸着贾瑀的头,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贾瑀虽然被王夫人当个小孩子摩挲有些不大自在,但是看到王夫人能听得进去自己说话,还是十分高兴的。最起码有贾瑀这个外挂在,王夫人是再不会做出什么短视的事了。
这样无形中就给贾瑀减少了不少的麻烦,更何况贾瑀心结的开解竟然让他的修炼也得到了助益。贾瑀隐约的感觉到他灵魂的境界竟然有所提高,修为更是精进了一分,看来这个由来已久的心结都已经影响到了他的修炼。
贾瑀暗暗的擦了一把汗,若是此心结不解,他日必将后患无穷,没准就会因为这小小的一个心结而成为他的心魔,导致他走火入魔,那赔进去的可就是他这一条命了。
对于薛宝钗,贾瑀是欣赏的,如今能为她做的也做了。只要薛姨妈和王夫人不轻易去招惹林妹妹,老太太自然不会去为难薛宝钗,那么薛宝钗和贾宝玉的婚事还是有希望的。
贾瑀与薛宝钗的情谊和林黛玉不一样,从前看书的时候贾瑀就颇为同情林妹妹,更何况来了这里之后,整整四年的相处,更是添了一份青梅竹马之情。而且多年来对林妹妹的照顾,让他总是不自觉的拿林妹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
因此对于薛宝钗贾瑀奉行的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对于林妹妹那就是捧到手里怕掉了,含到嘴里怕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