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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暗像是化不开的墨,小汐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如鸿羽一般悬浮于这片黑暗之中,酷似灵魂离体的感觉让小汐免费体验了把太空漫步的惊喜,脑袋昏昏沉沉的,耳畔隐约听见有人在述说,可是当小汐想要静下来聆听之时,那声音又像是作对一般离她远去。
试着动了动手指,没想到竟然还能动弹,甚至能感受到无比真实的操控感,似乎这个身体的主导权还在自己手中。
缓缓睁开眼,白茫的视线最终汇集在一张无比熟悉的剥落着油漆的屋顶之上。浑身像是被巨型卡车碾压过一般,剧痛在小汐清醒的那刻开始侵袭她的全身。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揉一揉最为疼痛的额头,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消毒水,药水的味道充斥整个屋子。
瞪大双眼环视四周,周围的环境并不陌生,但对于在大学之后就离开了的小汐来说,却是有些怀念的味道。
“小汐啊,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见到一直昏睡之人突然睁眼,林贵珠惊喜的从凳子上站起身,上前扶起小汐让小汐靠在那算不上柔软的床头上。
“……妈?”小汐不敢相信的盯着坐在身边照顾自己的人,思维渐醒,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小汐愣愣的盯着林贵珠,先不说林贵珠的异常举动,自己竟还能躺在这儿和林贵珠说话本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我……怎么了?”干涩的嗓子在小汐几经努力下才发出几个勉强能构成一句话,不敢确信刚才的问候是身边这个赌博成性的养母说出来的。
“什么怎么了,你这孩子,为了大学学费也不能不要命啊,不然学费有了,命没了不全是白搭吗?”
大学学费?小汐傻愣愣的看着林贵珠,一段几乎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像是接收到指令似得窜了出来,更是让小汐惊讶的难以接受。
小汐记得,那是自己高考完了的那年,为了凑足学费没日没夜的兼职加班,结果太累晕倒在路边,貌似撞到了坚硬的绿皮邮箱……
看小汐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林贵珠叹了口气,听医生说小汐这次撞到了脑袋,加上长时间的营养不良,有短暂的思维混乱也是正常。
“放心,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妈会想办法让你读上大学的。”说着林贵珠怜爱在小汐额头落上一吻,却是惹得小汐轻微颤抖一下。而林贵珠像是没有注意到似得,进而将热好的清粥放入小汐微凉的手中,随即提起身边破旧的小包,拍拍小汐的肩膀,柔声道,“孩子,妈晚上有晚班,今晚就不回来了,医生说你只能吃些清淡的,妈就给你做了最爱吃的南瓜粥,吃饱了就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感触到手里热腾腾的南瓜粥的温度,小汐有些闹不懂了,看着手中还在冒热气的南瓜粥沉思,扯了扯嘴角,眼前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小汐一件事,她是真的重生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高考结束那年,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之前。
只是林贵珠的表现真的很出乎小汐的意料。记忆中那天她晕倒在街边,还是好心人将她送去医院,最后还将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半学费上交给了医院。一个人忍着疼回到家,清冷的二十平米的房间内黑暗破败,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也不知道林贵珠去了哪儿,但她也无暇顾忌,而她则是因为太累,饿着肚子倒在床上睡着了。
上一世太过凄凉的遭遇小汐并不想回忆过多,猛然听见咔嚓的关门声将小汐拉回现实,双手
不停的摩挲着这小碗粥迟迟没有咽下,直到饿了许久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小汐才像是知道吃饭一样小口小口将南瓜粥送入嘴中。
没几下就将那碗不算多的南瓜粥喝了个一干二净,将碗筷放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伤痛加上身体的劳累,一股困意逐渐上涌,不多时小汐便陷入黑暗之中。
这晚,小汐睡得并不踏实,整夜被梦魇缠绕,想醒却醒不过来,梦里出现的全是上一世的场景,如传说中的走马灯一般,逼迫着她就这样顺着轨迹看着自己上一世如此傻,如此卑贱的爱着一个人!
为了那个人,小汐去选学了不喜欢的经济学,为了那个人,小汐努力打工挤出不多的零钱报班去学各项礼仪,为了那个人,她甚至放弃了最爱的演戏,宁愿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只为能够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他也好。
而一次杀青后的戏言却是深深烙在小汐心上,心甘情愿成为了他的地下**,为了他的工作着想,不打算公开两人的关系,甚至在他获得最佳男主的那晚将所有交给了他。
只是幸福来得快,也去得快,那晚的照片居然被狗仔拍到甚至刊登出来。这是小汐怎么也没想到的事,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记者早在消息爆出的第一时间堵在小汐家门口,只等小汐出门好挖到更劲爆的消息。
当时六神无主的小汐只知道一遍遍给他打电话,对方却一直是冰冷的女声。小汐就这样在自己的小屋内躲了两天两夜,除了给他打电话之外,就是裹在被子内蜷缩在墙角。直到屋外的记者突然间纷纷撤去,小汐这才大了胆子小心翼翼的开门,隐约听见记者发布会的字眼。
还以为那个人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小汐颤抖着手满怀欣喜的打开电视,谁知屏幕的中的人被众人包围,被灯光照耀,依旧是那般俊美迷人,只是他身边搂着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两个硕大的字眼闯进小汐眼眸,刺痛了她的神经。
那瞬间,小汐只觉得自己周围寂静了几秒,镜头中的两人笑的那般甜蜜,亲密无间,而她就像是插足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就是个笑话!
似是不敢相信,又或是不死心。小汐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夺门而出,拦了辆车赶去新闻发布会现场,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谁知刚下车,就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自己,好奇的听过去,一张张自己还在贫民区的照片被暴露出来,将她这么多年来想要掩盖的事实揭露在众人眼前,当成大家茶余饭后当做笑话来说的话题。也更加证实了她**他的事实,一个不要脸的第三者,狐狸精!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低贱的丑小鸭,而且是一个无法变身的丑小鸭,舆论公众会站在那一边简直不言而喻。
后退几步,小汐拉高衣领,绕道从侧门进了发布会现场,一路上看见的她的人都像是看见瘟疫一般,隔得远远的,眼神中毫不避讳的流露出不屑甚至是鄙夷!
加快脚步来到那个人的办公室,却被告知他去了天台。小汐二话不说顺着楼梯去到天台,刚想推门进入,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女子轻声浅吟,下意识的收住手,天台内传出的一句一句冰冷的话语像是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将小汐已是伤痕的心脏再度划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再难恢复。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推开门,小汐看着站在门边不远的两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不过是玩玩,至于吗?再说这个圈子里面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逢场作戏,你情我愿,又怎么了?”
“你……你无耻!”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十足十的打在小汐脸上,小汐连退数步,却是带翻了堆置在天台上的旧花瓶,破碎的瓷片就像是她憧憬的爱情一般,碎裂成千万片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破镜难圆。
“要知道若非是我,你当年能够在大学混下去吗?啊?这只不过是我收取的利息罢了,你还真以为凭你的身份配的上我吗?不过是个从贫民区里出来的贱人,能让我看得上眼已经算是恩惠了,从现在开始,你立马给我滚!”
小汐红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下意识的转向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这个人,她认得,正是现下正红的女星。
是她,一定是她,否则他又怎么会离开自己!
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般,小汐突然伸手掐向那个女星的脖子,到后来两人竟是扭打起来,逐渐靠近天台边缘,悲剧也就发生在这个瞬间。
“不要!”
小汐猛地起身,细密的冷汗沁入纱布,划过伤口之际带来阵阵刺痛,疼的小汐直咧嘴。看着自己从高空坠落,听见自己身体触地发出的骨头碎裂的声音,这个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小汐大口喘着气,将自己的双手翻过去复过来,又发神经似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动动全身确定自己真的活过来了之后,却是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想起两人在电视里无比甜蜜的订婚发布会,小汐真觉得当初的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果然,什么情啊爱的,全都是屁话!
下半夜的温度比起其他时候冷了许多,终于脱离噩梦的小汐也不敢再睡,打开那台老的不能再老的电视,还闪着雪花,只是在看见那影像中的身影时,小汐脸色顿时白了。抬手关了电视,干脆坐在床上发呆,等着天亮。
如今的他于她而言,不过是场已经做完的噩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