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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珠顿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四皇子,她不明白这一大早的,四皇子何以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近来的四皇子好像经常失态,像今天这样不经通报直闯闺阁小姐的院子的行为……即便是有特权也不应如此呀。
“什么事?”陈宝珠问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四皇子怒意冲冲,看着面前的她那副绝美的容颜,想到面前的这个女子的一颦一笑早就烙入自己的心里,他怎肯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如何放手,怎肯放手?
“宝珠,你跟我回京,做我的王妃。”四皇子紧促道,目光坚定,语气坚决,“我会向母妃表明心意,放眼天下,非你不娶!”
“为什么?”对于四皇子的纠缠不休,陈宝珠忽然有一种无力感。她不明白一向果决的四皇子缘何变得如此拖泥带水。
强扭的瓜不甜,四皇子这样做,有意义吗?
“你把玉佩拿出来,我告诉你。”四皇子道。
陈宝珠疑惑:“这与玉佩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依然拿出了玉佩。
四皇子一看到玉佩,只觉得头“轰”了一下,他虽然对玉饰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中原的玉佩,不会有这么怪异的纹理的,似花非花,似字非字。却与涂鸦有着天壤之别,颇具特色之中还带着神秘的色彩,看来是柔真族的特有纹饰这是没有错的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四皇子抑制不住自己惶急的内心,他指住玉佩道,“宝珠,你看清楚,这可是柔真族王族特有的纹饰。如今柔真部落贵族老是侵扰我们边境。侵吞中原的野心昭然若揭。那个李京既然身戴这样的玉佩,说明他就是柔真人,是柔真王族的人!”
陈宝珠一下子懵了。李京……不是西蒙人,居然是柔真人?
这怎么可能?
她紧握着玉佩,神色俱是震惊。想到他帮她诸多,而且神通广大,真是就仅仅是普通西蒙国里一个马场主家的公子哥可以做得到的吗?
震惊,愤怒、疑惑。最后归于平静。
四皇子微微讶异,他觉得,她似乎比他预计的更能接受这个事实。
陈宝珠把玉佩放好,脸上一片平静,似乎看不出曾经的震惊与悲愤。她淡淡道:“多谢四皇子的提醒,但是这件事情。需要经过考证不是吗?说不定这玉佩是李公子从市集上淘来的,觉得漂亮就送与我。所以一件小小的物件,实在无须引得四皇子关注的。”
“你…….”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好心关怀。居然换来陈宝珠的不咸不淡的回应,四皇子不由有些气结。
“四皇子,恕我还有事,不能奉陪了。”陈宝珠道,语气虽轻,却有着明显逐客意味。
四皇子死死地盯着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徒劳无功。他狠狠道:“宝珠,你会后悔的。”说完大步跨了出去。
看着四皇子的背影消失于院子之外,陈宝珠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
“小姐。”清鸳紫兰二人急匆匆赶过来,扶起自家小姐。
“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清鸳忧心忡忡。屋里的话方才她们都听到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没事,我只是不敢相信,不能相信。”陈宝珠摇摇头,喃喃道。
“小姐。李公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他对小姐的心,我们做奴婢的都看出来了,他应该不会骗小姐的。”二人宽慰着她。
陈宝珠点点头:“但是,我必须找他问清楚,对吗?”
“小姐…….”紫兰愣愣地看着陈宝珠。小姐在说什么,那个柔然,离中原该有多远?
清鸳的眼中却突然放出亮光来。这一天,小姐口中一直说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在府里头,处处受制于人,倒不如到外面去,天空任鸟,小姐如此聪明之人,跟着小姐,一定会是另一种更有滋有味的生活!
陈宝珠没有说话,仰起头来,看着远处高昂辽阔的天际,慢慢浮出一丝期冀。
入夜,长灯未熄,今夜注定无眠。窗纸倒映出三个人影,似乎在交谈着,最后,两个人影跪了下去,天亮了。
第二天,陈宝珠跟老太太说,昨夜恶梦,怕是什么不好预兆,想今天到寺里烧几柱香去。老太太想起近段时间以来府里发生的事情,便点头同意了。
不多时,三人轻装上了马车,直奔清风寺而去。
晌午,有个陌生的小僮过来说,陈五姑娘要听老和尚讲佛学,暂不回府,老太太本是信佛之人,也就点头同意了。
转眼间,到了下午,再到晚上,天快黑了,还不见陈宝珠回来,老太太这才觉得有些不妥,派人到清风寺去寻,得来的消息竟是,陈五姑娘三人根本就没有进入到寺里来。
老太太这才觉得问题的严重性,忙把此事告知二老爷、三老爷与四老爷。即便是身为顺天府尹的四老爷,也束手无策,毕竟整整一天过去了,在这么多个时辰里,五姑娘早就跑远了。
四老爷想五姑娘或许是一时贪玩,偷跑到外面去了,宽慰老太太道:“老太太,无须太忧心,我这就让附近的同僚帮着搜寻。她一个姑娘家,又没有路引,没有户籍证明,能跑到哪去呢?准是贪图外面新鲜,过了几天,玩腻了,就会回来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一天过去了,三五天过去了,一个月,甚至半年过去了,还不见五姑娘的踪迹。迫于无奈,还有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老太太只好出了个下策,慌称五姑娘病故,从此以后,陈府再无五姑娘其人。
此时的陈宝珠,凭着清鸳的哥哥买下的那些天下各处的户籍证明,来到了西蒙,找到了李姓的马场。李府的下人说,李公子自从去了京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宝珠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坚信,她认识的李京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他正直,讲信义,重感情,绝不会这样对她。
她在西蒙住了下来,就在马场附近买下田产,闲时到马场遛遛,过着悠然自得的日子。但是心里面总有一个期冀,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他一定会再回来的,一定会的。
时光悠悠,一年滑过去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柔柔大汗病重,而大王子与二王子在争夺王位中,互相设计陷害,居然双双毙命,老大汗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兼之病重,犹如雪上加霜,没多久也随着两个儿子去了。
三王子继位,重与中原修好,重开边境榷场,一时间驼马商队过往繁密,星夜兼程,竟显出一派繁荣昌盛的气氛来。
这一日,晌午过后,陈宝珠了无睡意,正在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她用的是双面绣的手法,是跟隔壁一位绣娘学的。由于是刚学的,很是新奇好玩,兴致极高。
清鸳到外面逛集市去了,说要给她带一方这里特产的水星砚台回来,她上一回看到的,说是特漂亮。
正绣着的时候,忽听到门环响动,陈宝珠回过头来,叫道:“清鸳,是你吗?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没有声音,四周一片诡异的静谧。
“清鸳?”陈宝珠再叫道,依然没有回音。
她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绣线,起身察看。
门扉处,一个男子负手而立,魁梧伟岸身姿,熟悉得已不能再熟悉。
陈宝珠的呼吸急促起来,一股热浪直冲眼眶。
听到声响,那男子回过头来,浓黑的眉毛,目若星辰,黑色中带了微栗的眼瞳犹如琥珀般,深遂得让人望不到底,却暗涌着一波又一波的柔情蜜意。
他朝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