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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再往前方一里,就是程府!”
倾盆大雨中,朱灵时时刻刻紧跟在李飞宇身后。现在这十二名亲兵甲士中,就属他武功最好。脚步放快两步,走了上来大声说道。
李飞宇停下脚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露出深思神色。狂暴的黄豆般雨点肆虐的从空中落下,依旧无法阻挡他那双深邃的双眸。
看到李飞宇沉思,朱灵和十一名亲兵甲士牢牢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周围只有空中暴雨落下激射在他们身上,发出一连串的溅射声。
过了几息,李飞宇面色平静的说道:“走!咱们先去会会程府的这位公子!至于程府,那么大的地方摆在那里,任它一时三刻也跑不掉!”
“诺!”
十二名亲兵甲士齐齐应道。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等在暴雨中走到程府的府邸外,李飞宇停下望了程府的大门一眼,目光又在程府的两尊大气磅礴的震门石狮上望了几眼,一言不发带着朱灵一行亲兵再次向着西边走去。
白天的时候,朱灵在看见那名华贵少年出门时,心里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因为对方的穿着实在是太奢侈了,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样。
一件纯青色纯丝绸的上等锦衣,腰间系着一条镶满金银首饰的玉带,脚下更是夸张!一双青色乌牛皮靴,如果但是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头上带着的那个帻非常嚣张。
寻常富贵人家,家中无官方背景,无长辈无直系亲属为官者!一般带着的都是平巾帻或者白恰!也有一些年轻胆大之辈,仗着自己家中极为富有,带着白纱帽!借此彰显自家的权势。
但他头上却带着黑介帻!
如果他有官身在身,哪怕就是不入流的官身,带着黑介帻也不算什么事!
因为大唐的律法上并没有明确规定有官身者不能带黑介帻!
但他只是一名区区的商贾子女,属于下等溅籍,家中又毫无任何官面背景,却极其嚣张的带着黑介帻!又岂能不让人为之侧目。
别说是朱灵这种有心人,哪怕就是一介普通百姓,如果见识过世面,也会为之所吸引。
在他出门走后不久,身影刚刚从眼前消失,朱灵便在附近的街道上,随意的和一名小贩攀谈起来,从他口中获知了向西去都有哪些娱乐场所。
暴风雨中!
天空乌黑一片,夜色中更是毫无一点亮色!黄豆般的雨点从空中砸下,想要辨明时辰,不是一般的难。
李飞宇领着手下的十二名亲兵甲士闷声走着,按照他心中的估计!他们挖那些尸骨的时候虽然耽搁不少时间,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从入夜那会开始算起,他们一行人赶到事发埋骨地点,天色刚黑,如果按照后世的时间来算,现在顶多晚上八点左右。
道路两边家家关门闭户,楼上也没有一丝亮光,显然是已经入睡!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一家**。
做为红灯区,专门晚上营业的场所,别说晚上八点想必就是早上六七点钟也照常营业!
但他们一行人刚才走到现在,已经走了不少时间,还没有看见一家灯火通明的红灯区。
莫非是走错了不成?
一处四岔路口,两道笔直的大道纵横交错,道路非常宽阔,一眼望去黑漆漆的,胆小之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害怕,身体打颤,起鸡皮疙瘩。
雨水溅射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十二名亲兵甲士一言不发,像块木头一样静静的站在李飞宇身后。
李飞宇面首朝北,目光望着前方说道:“朱灵,你相信运气?”
朱灵不解道:“大人何出此言?”
李飞宇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朱灵再次说道:“如果在没有可供选择的情况下,属下宁愿放手一搏!”
“看来你也是相信运气之人!”
李飞宇脚步一跨,走出一步,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向北走!咱们就相信运气一次。”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李飞宇领着十二名亲兵甲士在暴风雨中胡乱的选择一个方向走去。
长寿坊虽然是一个坊市,听起来似乎很小。
但是当你知道长安城的具体人数和坊市的数量时,你或许就不会觉得一个坊市很小。
初唐时期的长安城,经过长年的战争,百姓死伤逃亡很多,但是,长安做为天下行政中心,李渊又入关及时,早早窃取了长安城,长安城里面的各大世家并没有兴兵反抗,故而长安城并没有遭到战火太多的摧残!
后来,唐高祖李渊在正式建立大唐帝国,又从河套等一些相对富裕之地,迁移了不少居家带口百姓过来。
眼下的长安城,百姓就算没有一百万,但是距离这个数字定不会太远。
长安城很大,人数众多!越是靠近北方越繁荣!
因为那里是天下的行政中心,是权利的集中之地!那里住着很多达官显贵,哪怕就是走在大街上,随便拉出一名衣衫相对齐全之人,说不定他就是某个部门的高官。
南方虽然不像北方那样繁荣昌盛,大多数都是平民百信居所之地!但也不容小觑,因为长安城人口众多,基层人数就占了极大多数。
从隋朝开始,到现在的唐朝,长安城的人口有所流动,但是坊市却是死的!
摆在那里,不会因为人口的随意流动而减少,更不会因为某家某户的逃亡而消失,从隋朝那会,长安城的坊市总共有一百一十几个坊市。
到了现在,纵然有变动,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动,坊市的数量应该还在这个数字左右。
一百多个坊市要平摊一百万的人口,平均下来每个坊市平摊一万户人口,唐朝的人口均不等一,那个时候又没有计划生育,在人口上并没有任何限制!
相反,在某些时候,朝廷经常会颁发一些政策,鼓励百姓大肆生育。
取个折中的,一家一户人口大概在六名左右!
话题有点扯远了,回归正传。
李飞宇带着十二名亲兵甲士,一路向北,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夜色中虽然下着暴雨,黄豆般的雨点砸在脸上非常生痛。但对他们来说,仿佛没有一点感觉。
但是,李飞宇越往前走下去,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李飞宇再次在一处空旷的道路上停了下来,一行人躲在一家大户人家的走廊上!
这户人家虽然富有,宅邸面积却很小,从外表看去,顶多算是一般富绅人家。
门口没有摆放两尊震府石狮,大门普普通通,无一点出奇,门口更没有高高挂着两个灯笼。
没有灯笼,近距离之下,只能勉强的看清对方的脸。
从埋骨之地到现在,今晚李飞宇是第三次停下。
第一次停下,朱灵再向李飞宇禀报程府所在,第二次停下是在程府府邸外,第三次停下正是在这里。因为他心里感到一丝不安,这才停了下来。
否则!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赶时间的,没有耽搁时间的。李飞宇又不是二道子,自然不会做出那等蠢事。
朱灵走了上来,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脸色凝重道:“大人是否察觉到周围有一丝不同寻常?”
李飞宇道:“是呀!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停了下来。好像越往前走,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莫非前方是龙潭虎穴,去不得?”
朱灵望了眼四周道:“属下一路走来,一路观察周围的情况,虽然在暴雨下,观察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属下发现,自从经过那处岔路口到现在,一路走来,经过不少大户人家,可是他们中的府邸深处却不见一丝亮光。属下不解,就算天空下着暴雨,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舍不得那点蜡烛钱,将灯笼熄灭!”
“接着往下说!”
换了一口气,朱灵继续道:“更奇怪的是,周围静悄悄的,坊市之中的武侯因为偷懒呆在家中享福也就算了,为何一路下来,听不到一丝声息,反而气氛越来越凝重!”
李飞宇叹口气道:“是呀!你想的和我一样,尤其是现在,我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朱灵道:“大人,属下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朱灵道:“大人咱们这次的目标是程府!凭着咱们手中现在所掌握的证据,这个时候,就算咱们直接闯进去将人拿下,只要咱们做的狠点,将程府的人彻底控制住,只要刘飞全在程府之中,咱们一定就能找到。”
李飞宇面色平静道:“你的想法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样做,却容易给人留下把柄!万一让有心人知道,定然会给咱们带来不少麻烦。”
“大人是指太子殿下?”
李飞宇点点头。
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在听完冯七的述说,李飞宇心中就想过将证据挖出来后直接带领他们闯进程府,将程府彻底控制住,只要控制住程府,就算在程府之中找不到刘飞全,凭着手中掌握的证据也能轻易将他们定罪!给自己洗刷以权谋私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