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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的众人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跪着的太监们一个个以头抵地,谁都不敢先抬起头来回话。
院子里搜查的人早已‘噗咚咚’的跪了一院子。谁也没想到,区区的贾家庶子竟能请来御宸王坐镇!这一回,自家主子真是栽大跟头了!不是栽进深坑里,是栽进深渊里了!
“啪!”
冷汗落地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子里,让人听的格外清晰。玄易嘴角勾起的弧度增大,宽大的袍袖一扬,整个人从榻上坐了起来。
“如此兴师动众......尔等意欲何为?!”
玄易冷漠的看着下面黑压压跪成的一片,语气又冷了三分。
张余是凤藻宫的二总管,是贾元春早年在皇后身边做女官时,就发展出来的心腹。今日贾元春带他出来,又将搜查王夫人供状的大任交给他,可见对他有多么信任。一群人中,他是领头的。虽说在御宸王慑人的威势下,一群人都已经两股战战,跪都跪不稳了,张余仍是用尽全身力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哆哆嗦嗦的上前回话。
“奴才......奴才张......张余,见......见过......御宸王......王陛下!陛下万......万岁,万万岁!”
在宫里混的,特别是想要混出头的,手里有人命的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人。张余能成为凤藻宫的二总管,深得贾元春信任,自然是为贾元春做了不少事情。饶是平日里胆大心狠,此时在玄易面前也禁不住心虚,再加上玄易故意放出来的气势,整个人早吓的颤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噗嗤!”
站在玄易榻旁的司药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连忙用衣袖掩面,免得自己笑得太过火,丢了玄易的威严。偷偷的看了玄易一眼,见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大胆的行了一礼,笑嘻嘻的说道:“陛下莫怪!只是......张余......章鱼......哈哈......章鱼不就是......乌贼吗?......哈哈哈......”
司药性子活泼,一句话说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眼睛里都笑出泪了。玄易看了一眼跪在下面哆嗦的张余,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只大乌贼,哆哆嗦嗦挥舞着触手的场面。饶是淡定如玄易,也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幸好在场的人除了司药都低头跪着,司药也笑得直不起腰,没空去看玄易,不然堂堂御宸王的形象就毁了。
不着痕迹的把表情调成回来,玄易继续狂帅酷霸拽。
“张余?”
玄易微掀眼帘,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忍不住颤抖,就连还在低笑的司药也赶紧调整了表情,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朕不记得皇帝身边有叫张余的人。听闻今日皇帝的贤德妃省亲,呵……怎的你们倒像是来抄家的?”
玄易把玩着手中的青金石玺印,态度看似随意自然,跪着的众人却偏偏就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生气的意思。
张余面如白纸,脊背上的冷汗随着身体的颤抖,不断地向下滑。明明正月里的天寒意正浓,他却觉得自己的里衫已经湿透了。
“朕在问你话!”
张余迟迟没有回答,玄易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环儿还在等着他呢!
“嘭!”
张余不能将主子供出来,临时又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正是六神无主,一个太监受不住玄易的气势晕倒在地了。
原本让人紧张的气氛更加诡秘了,最终还是有人受不了这样的静谧,慌乱了起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一个小太监砰砰砰的磕了十几下头,才跪行着往前爬了几步,到了张余的身后,满脸泪水的求玄易饶命。
“陛下饶命!奴才不是故意要冒犯环三公子的,是贤德妃……”
“啪!“
“狗奴才!胡言乱语什么!”
眼见就要暴露主子,张余赶紧转身,大力给了小太监一个耳光,将小太监扇倒在地,截断了小太监的话。又转身面对玄易,满脸献媚的向玄易解释。
“陛下赎罪!这小太监没见过世面,被陛下天威……噗!”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玄易一袖子甩的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门柱上,一口鲜血喷的到处都是!人也不省人事了。
“朕面前,岂容你一个奴才放肆!你当朕是聋的吗?!”
玄易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声音冷的能结冰,整个人身上都围绕着一层怒气。瞥了一眼吓得全身发软的小太监。
“朕恕你无罪!你刚刚说贤德妃如何?环儿又如何?”
小太监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可偏偏又清醒的不得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弄清了自己的处境。就在刚刚,他脑子一热,算是已经得罪了贤德妃了,即使现在补救,回宫之后贤德妃也未必会饶了自己!而御宸王是天下最大的保命符,若他此时能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能保住这条命,说不定以后也有指望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爬到玄易脚边,磕了一个头,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说话总算利索了。
“回……回陛下的话!是贤德妃娘娘……贾府的老太君说三公子和三公子的母亲趁……趁娘娘省亲之际,偷了府中的御赐之物,娘娘命奴才等前来搜查,并抓捕这院子里的众人……不得放过一个!可……张总管……就是张余,他暗地里早就嘱咐过奴才等人,来这里根本不是找什么御赐之物,只是找一份……供状!奴才想,他们一定是想诬陷三公子和三公的母亲!奴才们……奴才们位卑身贱,不得不听命行事啊!求陛下开恩啊!”
小太监说完,又一个响头磕下去。其他的太监一愣神,也赶紧跟着磕起了头,接着,院子里也想起了‘咚咚咚’的磕头声。
玄易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面的小太监,微抿的嘴角重新勾起。
“你很聪明。”
的确聪明,将玄易想知道的整理了出来,先说了主要了,再表达自己的看法,迎合主子的意思。最后声明自己是被逼无奈,明知不对却不得不为,就算求情,也带上其他人,顺便拉拢人心!果然是宫里出来的,再怎么愚笨的人也能历练的机灵起来了。
玄易从榻上站起来,笑的如沐春风,小太监却在下面低着头,觉得度秒如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听玄易这么问,眼睛一亮,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赶紧又磕了个头。
“回陛下,奴才林小贵!”
这回倒是回答的利索。
“回宫之后,你就去皇帝身边伺候吧。”
玄易把玩着手里的青金石玺印,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林小贵只觉得喜从天降,自己终于要出头了!赶紧磕头谢恩,谢主隆恩还没出口,就听御宸王的声音又冷下了下来。
“现在,带朕去见见那私下命令,抓捕搜查的贤德妃!”
‘贤德’二字咬的很重,林小贵只觉得浑身一冷,抬起头就见御宸王已经走到了屋门口,赶紧起身紧跑几步,为御宸王领路。
贾元春不屑的撇了一眼慌乱无措的贾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你们如果真的够聪明,就应该把剩下的供状都交出来,再按本宫说的去做,今日的事本宫可以既往不咎,就当没从来发生过。”
赵姨娘此时有些兴奋过度,很想冲上去告诉贾元春不要太得意,却被贾环拉住手腕,只得装作气哼哼的扭过头,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漏了馅儿。
三爷低着头,把脸埋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嘴角却不受控制的翘起。就在刚刚,玄易传音给他,他已经在前往这里的路上了。
贾母默不作声的看着贾环与赵姨娘,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只得握紧了拳头等着搜查的结果出来。
玄易摆出御宸王的架子,冷着脸一路进了省亲别院,贾家的一众奴才不明所以,有想上前阻拦的,立马被后面的太监给架走,暴打了一顿。林小贵倒是机灵,见此情景,赶忙跑到前面,凡玄易所到之处,立刻大声通报。
“御宸王陛下驾到,贾府众人跪迎!”
贾赦、邢夫人等人此时正在正殿两侧的耳殿歇息,等待贾元春传见,猛地听到这么一声,不由都是一惊。御宸王圣驾怎会突然驾临贾府?!还在今日此时?!邢夫人等人先是一惊,然后又有些窃喜:御宸王驾临贾家,是多么大的荣耀!贾家一天之内连接两次驾,这是何等荣耀!只有贾赦,听到御宸王驾临贾府,先是瞪大了眼睛,后又闭眼叹了口气,看着贾府众人惊喜的样子,心中不由哀叹:贾家,注定是要倒了!
待众人出了耳殿,黑压压的跪了一片迎接圣驾,玄易已经到了。他并未看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直接穿过众人进了正殿。
贾元春还在得意,突然听到通报,就见一人满身气势的进来,正是当今皇帝的太皇叔公,御宸王玄易!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只有几个字在脑中不断显现:完了!被发现了!
贾元春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只觉得一瞬间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贾母倒是反应快,虽然刚开始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拉着还神思不属的贾政跪了下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脸恐怕早已雪白如纸了。
贾元春在贾母跪下之后,总算在宫婢的拉扯下清醒了过来,被宫婢搀扶着,走下丹陛,下跪参拜。
玄易与三爷对视一笑,阔步上了丹陛,一挥袖子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座上,睥睨众人,王霸之气尽显。
“环儿,和你母亲坐到朕的身边来。”
玄易眼中含笑,语调说不出的温柔。听在贾母与贾元春的耳中却让人如坠冰窟!御宸王!是站在贾环一边的!
早有太监搬了两把椅子放在丹陛下,正座两旁。赵姨娘与贾环分坐与玄易左右。
“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林小贵听了玄易的吩咐,前去宣旨。不一会儿,贾赦、邢夫人、薛姨妈、宝玉等人就进来又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玄易用手支着下巴靠在椅座的方枕上,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下面的众人,慵懒的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贤德妃贾氏,朕怎么不记得后宫妃嫔有搜查朝臣府邸,捉拿朝臣家眷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