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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本该不缺乏追求者。”
唐璜说过，三十几岁是女人最好的年纪，集成熟女人的风情和少女的天真于一身，就像沈心阳。
沈心阳听得懂“本该”的含义，她总是不置可否地笑一笑。每次和唐璜聊到这个话题，沈心阳总有些刻意躲闪。唐璜知道她在躲，便也不问，等着她说。
接到沈心阳电话时，唐璜正驾车开往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家豪华酒店。
沈心阳哭着问他：是不是真的到了三十几岁，就不会再有爱情？
他想说，沈心阳你要相信爱情，可话到嘴边，卡在喉咙口。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是从家里刚出来。”
“有急事要处理？”
“是。一件大事。”
“那，我先不打扰你吧。”
沈心阳挂断电话，她懂得何时应该果断和唐璜说再见，即便心中有很多不舍和忧伤。从置物架上抽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眼角的泪痕，紧了紧衣服，锁车回家。
情人节，差一点，就迷迷糊糊变成了严小宽的情人。
沈心阳已经很久没有想恋爱这件事情，人却是情绪性动物，月色太美，情人节的氛围，都可以唤醒思春的悸动。可就在刚才，她大义凌然地拒绝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滚床单。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沈心阳嘲讽着自己：没有经历过诱惑考验的寂寞，都不算真寂寞。
她突然设想：如果今夜，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不是严小宽，而是唐璜，自己还能这么有原则吗？
直到临睡，也没有再等到唐璜的微信。倒是很久不联系的韩灿，突然发了一条：情人节快乐，孩子妈妈。随后，还有一个红包。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长到让沈心阳已经想不起当初到底为啥执意要离婚，以及那些或甜蜜或辛酸的相处。
她没有回微信，也没有收红包。她要和他保持清晰的界限，以防让好不容易简单的生活，又重新变得复杂。
三年，一切都以另一种姿态，卷土重来。
02.
照例下班回家，没有听到豆豆的欢呼声。阿姨在厨房里洗洗刷刷，三室两厅的房子，因为人少，显得冷清。
“豆豆……”沈心阳一边换拖鞋一边喊女儿，阿姨慌忙跑出来：豆豆爸爸没给您打电话吗？他说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我才让他接走的。
“豆豆爸爸？”
“是的，今天豆豆爸爸来了，去幼儿园接的豆豆，说要带她出去吃好吃的，还说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您同意了。”
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高跟鞋，从沈心阳手中滑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沈心阳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幸好阿姨手快，搀扶着沈心阳进了客厅。沈心阳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双手交叉，手指尖快掐进肉里，手背很快渗出一条一条的指甲印。
几年前的那幕，像放电影一样，在沈心阳的脑海中回放：豆豆的哭泣声，散落一地的安眠药，在医院的抢救，轮番上演。她慌忙从包里翻找出手机和车钥匙，跌跌撞撞冲向门口。阿姨着急地扶着她：豆豆妈妈，你要去哪儿？
“阿姨，我去找豆豆。如果豆豆回来的，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顾不上跟阿姨多解释，沈心阳慌忙换鞋，去停车场取车。她一边给韩灿发微信“你把豆豆带哪里去了”，一边琢磨如果韩灿又带走了豆豆她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她早已不再是三年前的沈心阳了，如果历史再次重演，这次她一定要韩灿付出惨重代价。
03.
停车场里，沈心阳的宝马车远远地呼应着遥控，车窗已经降下，等着女主人启程。旁边车位上，一辆黑色的奥迪Q5里，钻出一个熟悉身影，消瘦，直挺，商务范。
而后，豆豆蹦蹦跳跳地从后排座位中爬了出来。“妈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豆豆欢喜地奔向沈心阳。
沈心阳顿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豆豆小小的身子，已经扑了过来。沈心阳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她愤怒地看向韩灿，韩灿微笑着看向她。
三年，她和他，都变了。
韩灿从车子后备箱里，取出一堆礼物。
“妈妈，这是我和爸爸今天吃完饭之后买的玩具，还有这个，这个是买给你的，是我挑的。我觉得这个很适合我妈妈。”
豆豆忙不迭地帮爸爸解释着，紧张地看着沈心阳，“妈妈，我可以收下爸爸的礼物吗？你看，我都买了，而且，我真的很喜欢。”
豆豆仰着脸，充满着期盼和不安。五岁的孩子，都懂看大人的脸色了。
韩灿蹲下身子，轻拍着豆豆的后背：豆豆，爸爸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回去了。你帮爸爸把东西提上去好不好？
豆豆畏畏缩缩地接过韩灿手中的礼物，时不时用眼睛看向沈心阳。沈心阳看着豆豆眼中的期盼和胆怯，叹了口气，用手温柔地摸了摸豆豆的头，“快谢谢爸爸！”
豆豆的小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花，雀跃地拥抱了一下韩灿，“谢谢爸爸。爸爸你下次要快点来看我！”
04.
一直到入睡之前，小朋友依然还处在和爸爸见面的亢奋之中。
“妈妈，你知道吗，以后我可以经常见到爸爸了。”
“嗯，你想爸爸的时候，就可以跟他视频。”沈心阳手中忙碌地搭配豆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嘴里应着豆豆。
“不是的，爸爸以后每周末都会来接我出去玩，他今天跟我拉过勾的。”豆豆一脸不屑地看向沈心阳，气鼓鼓地纠正。
“爸爸说了，他准备在我们小区里再买套房子，以后周末过来住，带我玩。”
沈心阳停下手里动作，转身看向豆豆。小朋友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认真。
“豆豆乖，该熄灯睡觉了。”
豆豆不情愿地去关闭床头的台灯，钻进了被窝，沈心阳躺在豆豆身边，琢磨着韩灿要在同一个小区买房子的事情。
黑暗中，豆豆小小的身子靠向沈心阳，沈心阳拍拍豆豆的后背，豆豆趁机抱住了沈心阳的胳膊。
“妈妈，我长大后，也要努力赚钱买一套大房子。”
“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
“这样我就可以让我的爸爸住在我的房子里。然后，我的妈妈也住在我的房子里。然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一起了。我每天既可以看到妈妈，又可以看到爸爸了。”
沈心阳没有吱声，假装睡着，心中五味杂陈。没过一会，豆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响起。
毕竟还是孩子，再多的心事，一会就忘了，睡眠总也是沉的。
不像沈心阳，端着孩子的心事，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