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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由远及近，有原本略有些钝的声音化作一声令人心颤的尖锐刺响。
速度极快，令人完全没有时间反应。
“砰——”
在王宇还没思考这个尖锐刺响代表着什么的时候，侧舷就传来一声剧烈的金属爆响。
这是两块金属碰撞产生的金铁交加的声音，但是更加强烈，也更加的刺耳。
一瞬间的爆响之后，甚至还伴随着如同用铁片在黑板上猛然剐蹭一下所产生的动静。
高频率，高分贝。
令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脊背如同触电一般涌过一股寒意。
“啪——”
侧舷的海面上突然溅起一道高达十数米的水柱。
是一个高速行驶的物体瞬间击打在了海里。
连带着还有四处散落的金属碎片。
而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从听到尖锐的爆鸣声到金属碰撞再到一个高速物体溅落海面，这之间用了不到数次眨眼的时间而已。
“发生了什么……”
王宇在水柱快要落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即刻把目光投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应该是有一艘战舰正在伴随着试验舰航行的……
是作为目前舰队护航的长安号重巡洋舰。
当他的目光转过去之后，顿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长安号的上层建筑中间出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空洞。
不是所谓的倒塌，也不是所谓的表面受创，而是直接在上层建筑上打了个通透的洞。
洞口从右舷方向斜向进入，从左舷方向而出，贯穿了整个舰桥和有着百毫米匀质装甲刚保护的司令塔，打断了上层桅杆，顺便还击穿了长安号漂亮的弧线形烟囱，让半个烟囱都倒塌了下来，从右舷而出。
王宇能通过长安号上层建筑的那个大洞看到另一侧的海面……
就算他此时反应再慢，也该猜出长安号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一个高速运动的武器，射穿了长安号的上层建筑，随后裹挟着剥落下来的金属碎屑和长安号舰桥上的物质，迅速的砸入了试验舰侧舷大约五十米左右的海中。
王宇只看到在被击中的一刻，长安号整艘战舰仿佛失去了平衡一样，像个不倒翁在水面上摇晃着，应该是因为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所击中而产生的后效。
就好像一个人用力打在了一个沙袋上，然后沙袋随着绳子开始不住的摆动。
好在海水的阻力要比空气大很多，长安号只是左右晃了两下便恢复了平稳，随后战舰就开始缓慢减速。
可是这击中长安号的东西是什么？
就算是主炮的炮弹，也该有一个可视的轨迹才对。
而且就算是主炮穿甲弹，也不能这么干净利落的将数层装甲板轻而易举的击穿，并且只留下一个直径半米的孔洞。
要知道虽然上层建筑的装甲普遍只有薄薄的十毫米左右，但那毕竟是垂直厚度，斜向射入算上等效也是个惊人的数字，更别提这次攻击直接射穿了数层建筑外壳，还顺带着轻松击穿了保护严密的司令塔……
王宇压根就没看到轨迹，而且负责观察周围情况的瞭望员更是丝毫警告都没发出。
证明这是一次超视距的攻击，而攻击的手段也是远远超出正常科技的方式。
王宇不清楚这次攻击从何而来，但他猜测，对方的攻击应该不会只有一次。
“不要停下来！”
他即刻反应过来如果按照一般的思路，此时应该为了营救长安号而停船，但停船的话就会让这艘庞大的战舰成为那个不知名武器的靶子。
所以他立刻对舰桥内喊了一声。
舰娘小姐有着全舰上下的感知，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所以就算此时仍然一脸平静，但是却毫不犹豫的按照王宇的命令加快了航速。
“通知全舰队散开，分散向周围航行！”
王宇即刻下达了第二条命令：“无论往哪跑都行，就是远离目前的长安号！”
这是他在担心对方有可能会对长安号进行补刀，所以为了避免误伤而下达的命令。
从目前来看长安不至于沉没，但航速肯定会受影响……
王宇感觉到试验舰明显的加快了航速。
他把目光投向因为排烟不畅而开始航速减慢的长安号……
但他正在为长安号捏一把汗的时候，变故陡生。
“咻——砰——！”
又是一声同样的尖锐破空和爆响。
而长安号的第一座三联装主炮下方的船舷也在一瞬间被从侧面击穿，在同一时间，船体的另一侧便腾起了水柱。
这一次射击再度让长安号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摇晃起来。
王宇这次亲眼目睹了长安号被攻击的过程。
一发反射着光芒的虚影转瞬间便射入了长安号的前炮塔下，紧接着王宇便看到长安号像是被一个巨人捶了一拳一样，船头瞬间在海面上被打的偏移了半米左右。
而这一次的攻击很明显的破坏了长安号的主炮基座，顺带打断了主炮的提弹结构和固定机构，冲击力也估计直接震裂了长安号的甲板，所以王宇只看到在舰体高强度摇晃的时候，那座漂亮的三联装主炮歪斜着从炮座中滑落到甲板上，203毫米炮管因为强大的压力折断，脱离了炮座，在一阵翻滚后砸入了海水中。
由于长安号第一次被击中的时候改变了航向，所以这次被击中的部位是长安号面向试验舰这边的侧舷，王宇也看到了中弹位置的样子……
主装甲带向内大幅度凹陷下去，直到一个透明的孔洞，同样是半米的直径。
王宇一面祈祷着长安能够度过这次危机，别沉没在这深邃的海水中，一面计算着两次攻击之间的间隔……
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相距……应该只有两分钟吧。
那么……会不会有下一发呢？
时间也该到第三发攻击降临的时间了。
王宇正在皱眉之间，突然看到之前炮弹袭来的方向闪烁了一道刺眼光芒。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它的弹体镜面反射正好把阳光射入了王宇眼中……
王宇不知道这个炮弹是攻击向谁的，但是他的直觉却立刻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他立刻朝舰桥内高喊道：“左满舵！”
站在右舷位置，能看到炮弹袭来的反光，那么炮弹肯定是从右后方射来的，所以左满舵可以直接躲过炮弹的攻击路线。
舰娘小姐的反应要比人类快很多，而且她们对周围情况的感知也要远胜于王宇这个人类的双眼，所以在王宇高喊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舵面转向最大角度，同时轮机加速高强度运转。
但是攻击到来的速度毕竟太快，战舰的转向相比起来又太慢了。
根本没法偏离射击线。
第三发攻击击中了试验舰的侧舷主装甲。
然后发出了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剐蹭声。
高分贝的打击声和剐蹭声让王宇感觉到自己的后耳位置仿佛被什么人用重物砸了一拳，瞬间开始嗡嗡作响。
“该死……”
这就跟站在中午敲钟的时候站在青铜钟下一样。
王宇捂着自己的耳朵。
脑海中不知为何出现了那个举起手来电影中的倒霉日本兵的身影……
直到侧舷溅起的水花浇了他一声，才让他缓慢清醒过来。
虽然说耳鸣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去，但是至少不至于影响思维了。
他扶着栏杆站起身来，往侧舷被击中的位置望去……
一道深深的裂口，几乎划穿了整个主装甲带。
但貌似是由于角度实在太小，所以这一发并没有打穿主装，而是在船舷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后弹开了，撞击在海面上，溅起水柱。
但是王宇是不敢待在外面的平台上了，他跌跌撞撞的扶着舱壁回到了舰桥里。
“首长！”
张昊立刻走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
王宇立刻摆手：“试验舰小姐，你的状态怎么样？”
舰娘平静的摇头：“影响不大。”
于是他放下心来，随后恼火的嚷嚷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而距离下一次攻击的到来，已经不剩下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