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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飞快的跑了过去。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带着眼镜，身形消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好，虽然裹着一个脏兮兮的都快看不出颜色的袄子，可是看到他们来，他还是下意识的整理衣冠，以最好的姿态接待他们。
“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
男人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骨子不善言辞的拘谨感。
他小心翼翼的整理着摊位上洁白干净的宣纸，和悉心保养的笔墨。有些尴尬“我只有这些。”
雪月清目光自他的摊位扫视了一圈儿，发现生宣、熟宣都有，且白色，微黄，棕色，红色的宣纸也是一刀一刀的摞起来整齐叠放，一丝褶皱都没有。
看得出来，主人家真的十分爱惜东西。
雪月清勾唇，口罩下的红唇微微开合。带着笑意“我们想写几幅对联。”
“嗯，可以。”
“怎么收费？”
男人有些为难，或许这是他摆摊这么多天来的第一笔生意，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收多少合适。
斟酌半晌，他有些惭愧的摆摆手“您看着给就好。”
雪月清点点头，看到折叠小桌上的笔墨，一时间有些技痒，离开修仙界后，魂魄飘零异世，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摸过笔墨纸砚了。
“我能自己写吗？”她突然问。
站在她背后的九北鸷敛眸含笑。小姑娘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她的异常之处了？
雪月清也不是个傻的，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九北鸷早就看出了她和躯壳是两个人。自然她也懒得装。
摊主丝毫没有犹豫“您随意。”
雪月清拿起那刀红色的宣纸，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四尺对联纸。
正好合适。
她仔细小心的拿出一张纸便开始书写。
“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字迹行云流水，字法却格外端劲。好生矛盾又别具一格！好字！好字！”中年男人激动的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仿佛是什么极端狂热分子。
惹得九北鸷都下意识靠近了几分，紧紧站在雪月清身后，生怕这人作出什么过激行为来。
因为男人的嚷嚷，他也顺势看了一眼雪月清的字。
笔力浑厚，几乎力透纸背。字迹更是透着股肆意洒脱的逍遥。
他还挺诧异，他家小姑娘这个小妖物家学渊源甚是了得啊。
若是雪月清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会很无语，毕竟猪活千八百年都得会背几首诗，更何况她堂堂一个魔王呢。
很快一副对联写好了。
中年男人迫不及待的拿起来仔细观摩仿若在看什么价值连城珍贵无比的艺术品“春回大地千峰秀，日暖神州万木荣。好！好！好！写的真好。”
雪月清丫根不管这个有些痴迷的中年男人。继续写。
九北鸷微微倾身凑近她，仔细看了眼她的字，并随着她落笔念了出来“东风吹出千山绿，春雨洒来万象新。”
他侧头，看了眼神情专注的小姑娘。便不再打扰任由她发挥。
雪月清越写越顺手。不知不觉写了10副对联。
心满意足的收笔之前，她还专门另外找了四尺八开的红纸又写了11张福字。
她只拿了10张，余下的那副福字是留给摊主的。
雪月清掏出一袋500克的精米，又拿出了一袋500g的玉米粒。放在摊位上。
看着九北鸷已经在整理对联，她笑着将手里的10张福字卷了起来，握在手里“合计两斤粮食。您收好。”
“这……会不会给太多了。”中年男人讪讪的看了眼桌上的两小袋粮食，他实在是舍不得推拒。但是他清楚自己的那纸墨不值钱，可又真的很需要粮食。一时间，有些纠结。文人的风骨让他做不出贪婪的事情。
雪月清含笑“有道是有钱难买心头好。我高兴，它就值。”
说完拉着九北鸷就走。
中年男人站在摊位前怔忪良久，这才缓缓俯身，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以示感谢。
等他蹲下来收粮食，整理桌子时，才发现纸张下盖着的那个福字。男人一时间沉默住了。
他眼神复杂的盯着那个字足足看了半晌，才珍而重之的将其小心折叠起来放进袄子里。
声音有些哽咽，在这糟糕的末世里。难得遇到个心善的“其实生活也没那么难，熬一熬总能过去。”他低声呢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自我鼓励。
这一切雪月清都不知道。对联被她连同福字一起收入了空间。
两人继续拎着个小夜灯四处溜达。
很快他们就寻到了第二个目标。
一对老年夫妇穿着不甚厚实的夹袄躲在街边堆积的积雪冰墙上凿出的冰洞里。瑟瑟发抖。在冰洞外的地摊上，摆放着几个小小的红灯笼。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竹框架的灯笼，无法开合。
雪月清拿起来看了两眼，示意九北鸷关掉手里的小夜灯。
这才开口询问“老人家，这东西怎么卖？”
两位老人相视，迟疑的开口“小姑娘，您看着给？”
雪月清笑了笑，直接将摊位上所有的灯笼都拿绳子串了起来。转身，从九北鸷包里‘拿’出两件抽了真空压缩后带包装的军大衣，又拿了一袋2斤的米和3斤的面粉，放在了老人的冰洞口。
没等老人反应过来，她便率先拽着九北鸷离开。
等老人勉强透过月色看到面前的东西后。双双红了眼眶“那闺女是个好人啊。”老汉感慨。
老婆子嗫嚅了一下嘴巴，才叹气“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这女娃子何苦把这鼎好的衣服给咱们这俩老不死的。”
“咱们大概是遇到活菩萨了。”
九北鸷陪着雪月清，手里拎着灯笼安静的走着。
雪月清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败家乱发善心？”
九北鸷摇头，转身和她面对面，很认真的道“我很开心，在这样的世道，你还能保持初心。”
可她却一脸纠结，有些为难“可是我对这些陌生人尚且能出手适当相助，可对孤狼和老赵他们却……”
九北鸷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伸手将小夜灯举到两人之间，好笑的觑着她的小脸，认真道“帮，要帮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们现在没地儿住还是没饭吃，还是养不活自己？都没有。他们并不需要帮助和接济。我们要相信，他们可以。”
顿了顿，他没把话说死“真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再伸出援手，才是真正的帮。清清，不要把帮助和扶贫混为一谈。”
雪月清点点头。
她生来独来独往，并不懂与人相处。魔性本恶。可魔也有自己的原则。真心对待的人，不伤。
所以，每次面对楼里孤狼他们的赤诚时，她总觉得分外羞愧。虽然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可时常会有些纠结。
九北鸷这么一说她反而明白了一些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方式。
赤诚不一定好，隐瞒也不一定就是坏。
“过年还需要什么？”她嬉笑着抬头看他。
九北鸷略做思考，语气不太笃定的道“烟花爆竹？”